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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doughnuts0v0

死さえふたりを分かてない。(中)/オーカ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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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国有一支自建国起便引以为傲的骑士团。 尽管其他国家也设有类似的组织,但论规模之庞大、对王室之忠诚、内部之严明,没有任何一支能出其右。也正因如此,这支骑士团的存在,成了中央国最引以为豪的荣耀之一。 这支宣誓向王室效忠的骑士团,由大大小小数十支分队组成。平日里以训练和守卫为主要职责,一旦有需要,也会执行国内外的巡查、讨伐等任务。若爆发大规模战争,他们更是会作为主力军奔赴前线浴血奋战,不过这数百年来,这样的战事从未发生过。 Owen第一次注意到那个骑士,是在骑士团奉命前往北国与中央国的边境附近巡查的时候。是林间的动物们将这些陌生人类的踪迹告诉了他。他闲来无事,循着动静前去查看,竟看到十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正结伴而行。从他们装备上镌刻的国徽,Owen一眼便认出,这些人正是中央国的骑士。 “……那个男人,是魔法使?” Owen坐在参天古树的枝桠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他们,很快便察觉到,这支队伍里混进了一个魔法使。对方的魔力并不算强,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魔法使。 那个男人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炽烈的红发,一双澄澈的金色眼眸,像极了醇厚甜美的蜂蜜。阳光在他眼底流转,却丝毫不影响那份纯粹的清澈,只剩下一双干净坦荡的眸子。 中央国至今仍残留着对魔法使根深蒂固的偏见。虽然表面上宣称不存在歧视,可据说曾有王室成员因被发现是魔法使,而被遗弃在北国的深山之中。 在这样的国家,一旦魔法使的身份暴露,根本不可能加入骑士团。Owen几乎是立刻就猜到,那个男人一定在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哼,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对于自记事起就以魔法使身份活着的Owen而言,这种行为实在是难以理解。而恰恰是这种无法理解,勾起了他的兴趣。仅此而已。 从那天起,Owen便时常在心血来潮时,悄悄溜去那个男人的身边。他记得,没过多久,自己就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Cain・Knightley。 渐渐地,Owen去见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到最后,几乎已经算得上是跟踪了。 可Cain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Owen的存在。对于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法使来说,收敛自身气息、暗中窥探他人,本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不仅如此,Owen还从周围的动物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Cain的事情。 他是个会放声大笑、言行爽朗、浑身上下都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男人。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只要有他在,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明亮起来,连整个世界的色彩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可Owen心里清楚,自己永远也融不进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近乎永恒的孤独之中,心会渐渐变得麻木、平静。Owen就这样默默注视着Cain,这个在人群中欢笑、活得无比热情的男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Owen对“骑士”这种存在,有着一种格外特殊的执念。 这份执念,藏在他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最遥远的角落。那是一个阴暗潮湿、除了老鼠和蚯蚓便再无活物的地方。在那个孤独绝望的角落,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快要散架的骑士绘本。 除了隐瞒身份这一点,Cain的一言一行,都完美契合了Owen心中对骑士的所有幻想。他比Owen见过的任何一个骑士都要优秀。总是积极又充满干劲地投入训练,能凭一己之力鼓舞整个骑士团的士气;面对同伴的失误,也总能笑着帮忙打圆场;即便从不使用魔法,单凭自身的言行举止,就能将团队凝聚在一起,激发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被无数朋友簇拥着,被部下们衷心仰慕着,对君主既心怀敬意,又能从容亲切地相处。走在街上,总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主动上前,或是亲切攀谈,或是热情问候。 据说现任的骑士团长人气极高,甚至发行了印有他肖像的纪念币。毫无疑问,对中央国的民众而言,Cain就是他们心中理想骑士的化身。 可是,骑士本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才对。 偏偏Cain却在撒谎,靠着隐瞒秘密苟活于世。这一点,让Owen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Cain向来只凭肉身的力量战斗,在人前从未动用过一丝一毫的魔法。这让Owen觉得索然无味。明明比起磨练剑术,使用魔法要轻松得多,也强大得多。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地方,魔法使都是被厌恶、被畏惧、被疏远的存在。若是魔力不够强大,等待他们的,不是被软禁、被奴役,就是被人类杀害,提炼成Mana石。 而Cain,却靠着谎称自己不是魔法使,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这与Owen的人生,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于是,Owen开始暗中向几名骑士散布流言。 他添油加醋地编造着各种真假参半的话,不断挑拨离间:“你们的骑士团长是个魔法使,说不定哪天就会把你们骗得团团转,取走你们的性命。” 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动摇那些骑士的决心。要知道,Bradley所率领的盗贼团,就是被他用同样的手段,从内部瓦解,数次濒临覆灭的危机。 可即便如此,Cain的部下们也始终没有背弃他。有人坚决不肯相信Cain是魔法使;有人即便知道真相,也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追随。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向上级告发这件事。 而这一点,更是让Owen的烦躁与日俱增。 计划失败了。完全无法理解。满心的不快与焦躁,像一团乱麻,堵在Owen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或许……只要那个男人消失就好了。 连接王都格兰维尔城与城下町的那座宏伟石桥。Owen将最终的地点选在了这里。骑士团的队伍必经此地,而这里也是整个国家最显眼的地方,用来作为终结的舞台,再合适不过。 夕阳西斜,天边的湛蓝正一点点被橙红浸染。石桥两侧,魔法路灯正等距排列着。Owen坐在其中一盏路灯上,静静等候着Cain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阵爽朗的笑声便由远及近地传来。那个骑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如此引人注目。单凭这洪亮的笑声,Owen便立刻认出了他。 “哟,中央国的骑士团长大人。” “你是谁?” 听到声音的Cain,与同行的骑士们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同行的骑士不过寥寥数人。Owen翻飞着白色的大衣,悄无声息地从路灯上跃下,稳稳落在他们面前,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魔法使?” “Cain团长,您认识他吗?” “不,我从未见过他。……请问你是?” 面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骑士们纷纷面露惊色,唯有Cain依旧保持着相对冷静的态度。 是啊,他怎么会认识我?他根本不可能认识我。 “——我叫Cain,是骑士团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Cain自报家门,从队伍中向前踏出一步,还礼貌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这是Owen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正面直视Cain的脸。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落在他的脸上,在鼻梁处投下一道浓重的阴影。那张尚且年轻却透着刚毅的脸庞上,一双金灿灿的眼眸熠熠生辉,蕴藏着凛然的力量;嘴角噙着的爽朗笑容,又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柔和。或许,他是想用这样的笑容,来表示自己并无敌意吧。 Owen与骑士们的影子,在石桥上被拉得很长很长。晚风呼啸而过,桥下的水面被吹得翻涌起伏,发出哗哗的声响。 “初次见面。我叫Owen,是来自北国的魔法使。” “Owen……!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国家!你这家伙,到底想对我们团长做什么!” 率先做出反应的不是Cain,而是他身边的一名骑士。听到Owen的名字,那名骑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头紧锁,声音也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里弥漫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与困惑。Owen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自己的存在,终于被这个空间里的人所认知了。 “哦?原来你们认识我啊。” “他是北国赫赫有名的魔法使!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擅长操控人心,能将人逼入死亡或精神错乱的境地!在北国,人们都说,一旦遇上他,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名骑士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Owen。见状,周围的骑士们也纷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这些人,倒是比想象中更了解自己。 “你到底想对我们团长做什么!若不老实交代,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哎呀,别急着动手啊。连我要说什么都不听,未免也太失礼了吧。” 即便如此,Cain还是试图安抚那些已经进入临战状态的部下。这个男人,究竟要善良到什么地步? “……喂,那边那位骑士。你看起来比你们团长年长不少啊。屈居于一个比自己年轻、却比自己有能力的人之下,是什么样的滋味?” Owen的目光落在了队伍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那名骑士身上,缓缓开口问道。而Cain,则依旧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甘心吗?还是觉得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平庸与无力,却连一丝进步的空间都没有,会不会觉得绝望?” 那名骑士气得连连摇头,高声反驳着。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Owen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用言语一点点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年龄根本无关紧要!” “说得对。无论年少还是年长,结果都是一样的。像你们这种没有天赋的人,就算耗尽一生去努力,最终也只会碰壁,止步不前。你们仰慕着团长,却永远也无法成为队长、更别说团长那样的人物。只能在绝望中抱着遥不可及的梦想,直到死去。” 随着Owen的话语一点点变得尖锐,骑士们的眼神渐渐变得浑浊,如同濒死的鱼一般,脸上也写满了阴霾。 “住口!……不许侮辱我的同伴!” Cain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目光笔直地看向Owen。 对,就是这样。Owen要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大家别听他的!这个魔法使的话语能蛊惑人心!” 那名认识Owen的骑士大声喊道。或许是察觉到了生命危险,骑士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不过这里离城区很近,他们应该不敢轻易动手才对。 “喂,你们猜猜,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Owen的这句话,单方面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是地狱。” 伴随着Owen的话音落下,一只Cerberus从箱子里猛地窜了出来。它怒气冲冲,一出现便张牙舞爪地朝着周围的骑士们扑去,誓要将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它叫Cerberus,被关了这么久,现在正怒火中烧呢。好好陪它玩玩吧。” 看着骑士们因Cerberus的出现而惊慌失措的样子,Owen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Cerberus可是有着三颗头颅的地狱守门犬,对于从未见过它的人来说,这副模样想必诡异至极。 “哇啊啊啊!” 刹那间,Cerberus便将呆立原地的骑士们撞得东倒西歪,对着其中几人发起了毫不留情的攻击。Owen则站在一旁,伪装成参战的样子,冷眼旁观着战局。 “大家小心!不仅要防备它的牙齿,还要注意它的爪子!保持距离,不要被它近身!” “是!” 听到骑士团长威严的号令,骑士们纷纷应声。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游刃有余。可实际上,他们早已用尽浑身解数,才勉强抵挡着Cerberus的猛攻。Owen看得真切,Cain正一边掩护着那些渐渐体力不支的部下,一边奋勇战斗。 这些人明明只是些在Cain身边充数的平庸之辈,却还一个个摆出英勇骑士的姿态,实在是滑稽可笑。只要Owen愿意,随时都能让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那个男人依旧不肯动用魔法。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不过……看着他挥舞着利剑、红发在风中肆意飞舞的模样,倒也不算太令人讨厌。或许,可以再多看一会儿。 “《クーレ·メミニ》” Owen低声吟唱出一句咒语。 骑士们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沉重的重力与眩晕感攫住,纷纷踉跄着停下了脚步,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他们就像被蛛网困住的虫子,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无力的呻吟,狼狈至极。 “团长!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呜……头好晕……根本站不起来……” 在场的人之中,唯有身为魔法使的Cain,对魔法有着远超常人的抵抗力。他依旧手持利剑,顽强地与Cerberus缠斗着。 “还不肯认输吗?你想死?” “我绝不认输!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对手是我这把剑无法斩杀的!” 利剑与Cerberus的獠牙、利爪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而,在Owen刚才的魔法影响下,他的剑招与步法,都已经明显变得迟缓。 一个连正经魔法训练都没接受过的Cain,又怎么可能完全对抗得了Owen这个在北国斩杀过无数魔法使、吞噬过无数Mana石的强大存在。 “大家撑住!集中精神!” 面对骑士团长的呼喊,再也没有人能出声回应了。石桥上只剩下骑士们痛苦的呻吟声。 Owen甚至不需要吟唱完整的咒语。只要他愿意,只需抬一抬手指,施加在骑士们身上的重力便会成倍增加。当然,这其中也包括Cain。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剑术确实值得称赞。可他却只顾着护着身后的同伴,一味地与Cerberus缠斗,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那把引以为傲的剑,对准过Owen一次。 “喂,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你明明就是个魔法使,不是吗?” Owen的话音刚落,正与Cerberus对峙的Cain,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被当面戳穿秘密,Cain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是啊,这是他一直以来拼命想要掩盖的事情。现在,秘密被公之于众,这个男人,会作何反应? 看着Cain因窘迫而慌乱的样子,Owen的心情莫名畅快起来。胸腔中那股憋闷的烦躁,仿佛终于消散了些许。 对,就是这样。他想要的,就是这份动摇。 “怎么不说话?魔法使骑士大人。你到底是靠着怎样的伪装,才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无论是比赛的时候,还是巡查、讨伐的任务中,你都是怎么活到现在,又是怎么赢得胜利的?” “我……我在执行骑士任务和参加比试时,从未动用过一次魔法!我是靠着锤炼自身,一路浴血奋战才走到今天的!” Cain没有否认自己是魔法使的事实,这番掷地有声的回答,反而让周围的同伴们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与骚动之中。 “Cain大人……” “……团长他……竟然会使用魔法……?” 他们望着身份暴露的Cain,心中会作何感想?是会感到恐惧吗?是会为自己的弱小无能、只能狼狈地瘫倒在地而羞愧吗?亲眼目睹了真正骑士的模样,就该为自己的怯懦而痛苦不堪。 Owen想到这里,忽然心头一颤。真正的骑士……没错。这个男人,不仅在为人处世的方式上,甚至连战斗的姿态,都完美诠释了骑士的真谛。明明实力远不如自己,明明自己随时都能将他碾碎,他却依旧不肯退缩。 “没错!我的确是魔法使!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没有半句谎言!我从未为了一己私欲,用魔法欺骗过任何人,也从未耍过任何卑劣的手段!因为那不仅是对我手中这把誓为国捐躯的长剑的亵渎,更是对我自己的背叛!” Cain那双蕴藏着坚定意志的眼眸,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刺入了Owen的心底。他的神情,是如此的坦荡而坚毅。 “我以骑士的荣耀起誓,定要用这把剑的力量,守护好这个国家!” “从你隐瞒魔法使这个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时起,你就已经不配称为骑士了。……《クアーレ·モリト》” Owen的斗篷之下,一团魔力凝聚成巨犬的形态,轰然袭向Cain方才站立的石板,瞬间将其吞噬殆尽。 “好……好可怕的力量……” Cain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可在Owen的魔法压制下,他的动作早已变得迟缓,再加上与Cerberus缠斗时消耗了大量体力,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跪倒在地了。 Owen精准捕捉到Cerberus从石桥右侧迂回的轨迹,随即从左侧放出另一团凝聚成犬形的魔力。一只拥有实体的三头地狱犬,一只由魔法召唤出的幻影巨犬,形成夹击之势,将Cain与那些瘫倒在地、孱弱不堪的骑士们困在了中央。 “快趴下!……《グラディアス·プロセーラ》!!” 短暂的迟疑之后,Cain吟唱出咒语。刹那间,他手中的长剑被魔法之力裹挟,一道凌厉的风刃破空而出,竟直接斩断了Owen释放的幻影巨犬。 不仅如此,借助这股魔力,Cain那原本迟滞的动作,似乎也恢复了几分,虽未完全复原,却也足以支撑他继续战斗。 “魔……魔法……Cain团长他……竟然真的会使用魔法……” “……哼。” “哇啊啊啊!” Cain纵身跃到部下与Cerberus之间,手中长剑如疾风般挥舞,硬生生接下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巨大獠牙。 他的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宛如一场华丽的舞蹈。那柄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身体的一部分,挥洒自如。不愧是被誉为全国第一的剑术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论魔力强度,他远不及Owen。可若是能将这份对剑术的执着与努力,倾注到魔法的修炼之中,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成长为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闯出一片天地。 更何况,事到如今,他仍在拼死保护着同伴。即便自身性命岌岌可危,他也从未想过独自逃生。为了守护这些弱小的同伴,他甚至不惜打破自己“绝不使用魔法”的誓言。 Owen不由得心中一动。 “你就这么看重这些拖油瓶?” Owen嗤笑一声。差不多了,刚才施加的定身魔法,效力也该渐渐褪去了。不过,Cain的体力,想必也早已消耗殆尽。 “他们不是拖油瓶!是我的同伴!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他们的性命!更何况,你的目标分明是我!” “……身为效忠这个国家的骑士,我坚信Cain骑士团长的为人与信念!” “团长不仅天赋异禀,更有着一颗体恤他人的心,他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的数倍!我们身为效忠中央王室的骑士,对国家的忠义之心,从来都是一样的!” 魔法的效力刚一消退,能够开口说话的瞬间,部下们便纷纷高声呐喊起来。他们望着Cain,这位用行动诠释了骑士精神的领袖,脸上洋溢着无比崇敬的光芒,哪怕此刻正身处死亡的边缘。 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Owen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你们马上就能动了!快!你们先逃!” Cain的呐喊声,与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他奋不顾身地冲入Cerberus与部下之间,一次次挡下那致命的攻击。可他的身后还护着一群同伴,根本无法放开手脚发起反击。 趁着这个间隙,那些逐渐恢复行动能力的骑士们,强忍剧痛,挣扎着站起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们绝不可能丢下团长独自逃走……!” “Cain团长!” 想要再次将他们定住,对Owen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他的目光,却早已从眼前的这场战斗中移开,脑海里翻腾着别的念头。 人类本就该是软弱的、善变的、背信弃义的。 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他们,却丝毫不畏惧自己的上司是个魔法使。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因自身弱小而产生的悔恨与痛苦,反而满是对Cain的仰慕,以及身为骑士的荣耀与坚定。 究竟是什么,让这个男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Cain。 就是这个男人。 明明已是穷途末路,他的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灭的希望之火。 “快逃!求你们了!快逃啊!《グラディアス·プロセーラ》!” Cain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刹那间,一股裹挟着沙尘的狂风在骑士们与Owen、Cerberus之间轰然炸开。 他是想用这招掩护同伴撤退吧。 真是幼稚得可笑。 看来,他果然还是不擅长使用魔法。 骑士们终究还是拗不过Cain的恳求,转身狼狈地逃离了石桥。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Owen却没有出手阻拦。 真是一场愚蠢至极的闹剧。 “唉,真是无聊透顶。” Owen缓缓抬起手臂。这场无聊的闹剧,也该画上句号了。 既然无法掌控,那就干脆彻底摧毁。 “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撒谎了。我会亲手……送你这位骑士大人,上路。” “我从未说过一句谎言!” “……明明这么弱小,却偏偏要逞强。” 无聊。真是无聊透顶。 看着Cain这副模样,Owen心中最后一丝兴趣也荡然无存。可与此同时,一股想要将他彻底摧毁的执念,却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发出刺耳的轰鸣。 想要占有他。到底该怎么做?Cain的眼中,看到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他懂得如何去相信他人、去爱护他人,也懂得如何被他人信赖、被他人爱戴。 无论自己如何百般试探、百般折磨,他都始终不肯屈服。 想要进入他的视线。想要永远留在他的眼里。到底该怎么做? 明明知道他比自己弱小得多,可Owen的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个念头,想要被这个男人保护。 不,他不想仅仅只是摧毁他。恰恰相反,他想永远守着这个男人。到底该怎么做? 想要看到他眼中的那个世界。到底该怎么做? “呵呵。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Owen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是个有趣至极的想法。 “Owen!你想干什么!” “……《クーレ·メミ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阳恰好彻底沉入地平线。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瞬间吞噬了整个世界。石桥两侧的魔法路灯,骤然亮起,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沉重的物体被狠狠砸在石板地面上。 Owen只吟唱了一句咒语,便将狂躁不安的Cerberus庞大的身躯,重新收回了那个箱子里。随即,他一步步朝着Cain逼近。 巨犬的突然消失,让Cain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骑士大人,把你的那只眼睛,送给我吧。” Owen每向前踏出一步,Cain便会向后踉跄着退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步步地僵持着,没过多久,Cain的后背,便重重撞上了石桥的栏杆。 想必是在与Cerberus的战斗中受了伤,鲜血正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你……你说什么……眼睛……?!” “就是你那双像蜂蜜一样,甜得腻人的眼睛。我很喜欢。” Owen伸出手,指尖拂过路灯的光芒,轻轻触碰着那双在夜色中依旧闪耀着太阳般光辉的眼眸。 真美。 美得令人心醉。 “别……别过来!” “告诉我,骑士大人的眼睛里,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我得到了这双眼睛,是不是就能看到和你一样的世界了?” 看着Cain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Owen只觉得无比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クアーレ·モリト》” “呃……咕……啊啊啊啊——!!”

这,便是这场诅咒的开端。 Owen将自己的一部分血肉,甚至连那潜藏在灵魂深处的秘密,都一并封印进了Cain的体内。作为交换,他夺走了Cain的一只眼睛,也夺走了他的一部分灵魂。 从今往后,Owen将成为Cain唯一的羁绊。 而Cain,也将成为Owen唯一的执念。 这样一来,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二人分开。 因为只要灵魂尚存,他们便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宿命的羁绊,自此缔结。

*

“……好挤……” 天刚亮就醒过来的Owen,一边低声抱怨着床铺太过狭窄,一边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仍在安睡的Cain。如此近距离、这样仔仔细细打量对方的机会,从前从未有过。清晨的阳光将房间照得一片透亮,窗外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喧闹着,像是在宣告清晨的到来。那双如金丝雀羽翼、又似向日葵花瓣般明媚的眼眸,此刻还安静地敛在眼睑之下。 明明是自己因为渴望才夺来的珍宝,可移植到自己眼窝里后,却又像是变成了全然不同的东西。 倒也不是说不喜欢这双眼睛,只是就像自己满心欢喜击落的星辰,握在掌心后,却仿佛褪去了几分原有的璀璨光芒。心底竟掠过一丝这般不可思议的失落。 或许,这双眼睛,唯有长在Cain身上时,才会绽放出那般夺目的光彩。 就连勾勒着眼睑的睫毛,都漂亮得恰到好处,泛着淡淡的赤色。他沉睡着,那副与魔法使格格不入、锻炼得紧实匀称的手臂,此刻正代替了旅馆的枕头,枕在Owen的头下;那头蓬松微卷的赤色乱发,像一道天然的帘子,滤过了窗外的晨光。 熟睡时的脸庞,比平日里看上去要稚嫩几分,透着一股柔和的稚气。 温暖的臂弯里,满是Cain独有的温度与气息。回想起与他相遇的种种,不过是短短几年前的事,对魔法使漫长的一生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可不知为何,这段时光却让人觉得格外浓郁,格外刻骨铭心。 从Cain魔法使的身份暴露、被罢免骑士团长一职,到后来以贤者魔法使的身份再次重逢,中间只隔了一段不算太长的时间。当然,即便是在那段日子里,Owen也依旧凭着那一丝牵连,单方面地关注着Cain的一举一动。 明明是曾经拼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取对方性命的仇敌,如今竟能同床共枕。这家伙,真是善良得有些离谱,简直超乎常理。 一次又一次,Cain总会被Owen的伪装所骗,被他戏耍得团团转。可即便如此,Cain却从未放弃过信任他人。说到底,这个男人就是太过心软。 最初会对他产生兴趣,不过是因为他明明是个魔法使,却偏偏要隐瞒身份,甘愿做一名骑士。可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目光,已经不再聚焦于骑士这个身份,而仅仅是为Cain这个人而停留。 或许,早在那一天,在那座桥上两人对峙的瞬间,这份心思就已经悄然埋下。 他是那样一个博爱的人,对所有人、所有魔法使都一视同仁,心怀善意。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偏执地渴望着,成为这个男人心中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从前的Owen,从未对任何事物有过执念,更不曾有过任何牵挂羁绊。可为什么,Cain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盘踞在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地方?就算拼命想要移开视线,想要将心思转移到别处,回过神来时,目光却早已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昨夜,不过是因为想和他同床共眠,便带着几分别扭的任性开了口。Owen从未想过,这个请求竟会如此轻易地被应允。可Cain却只是淡然地说,这不过是朋友、同伴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为了能快点成为他心中特别的存在,Owen才会主动吻上他的唇。毕竟,狼与犬这类动物,向来会用舔舐对方嘴唇的方式,来表达亲昵与喜爱。 Owen本该是那个擅长挑拨他人心底的阴暗、从负面情绪中汲取力量的人。可唯独面对这个男人时,自己的心绪却总是会被搅得一团糟,彻底乱了阵脚。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翻涌不息。 听人说,在贤者居住的那片遥远土地上,人类缔结婚约时,会许下“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的誓言。 这种话语竟也能被称作爱的誓言,简直可笑至极。 因为,就连死亡,也早已无法斩断他们二人之间的羁绊。这便是一场因缘。一场由Owen一手缔结,源于他对Cain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着与执念的单方面的束缚。一场Cain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的诅咒。 “嗯……” Cain无意识的梦呓,轻柔地萦绕在耳畔,甜腻得仿佛要将人的耳膜乃至大脑都一并融化。 也正因为如此,在Cain彻底醒来之前,Owen便悄悄从他的臂弯里抽身离开了。

等到四人用完早餐时,旅馆老板领着一个村里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里的饭菜、床铺还有房间,样样都比不上魔法协会的配置。不过,Owen也懒得特意开口抱怨,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老板。昨夜曾来拜访过他们的那个魔法使少年,此刻正忙着收拾餐后的碗筷。 “多谢款待。冒昧打扰,我们想尽快动身去讨伐那只害人的食人植物。听说您为我们安排了向导?” Arthur站起身,语气恭敬地说明来意。话音刚落,跟在老板身后的那个村里的青年便主动走上前来。 想必村里是特意挑了最有实战经验的人来当向导的。这青年的体格,在人类之中算得上相当健壮。 “我来给各位带路吧。那家伙实在棘手,我们根本没法靠近它。全靠各位了,拜托你们了!” “啊,你太客气了,我们才要麻烦你带路。” Cain露出一副仿佛在表示友好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大约也是在这个时候,Cain的目光才真正清晰地落在了青年的脸上。 据说那片出事的田地就在村子的边缘。大概是因为地处山间,周围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喂,那边那个就是咱们要找的家伙吧?看样子是压根动弹不了啊。” “嗯,我也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它似乎还没察觉到我们的到来。这就是那种会吃人的植物吗……” 一行人在被田埂分割成一块块的田地间穿行,最终在最边缘的那块田边停了下来。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直觉敏锐的Bradley和Cain。即便还未亲眼看见那东西的真面目,Cain似乎也已经捕捉到了它散发出的气息。 放眼望去,只见一团像是巨大树根的东西,正在地面上缓缓蠕动着。环顾四周,周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农田。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东西,会拥有自己的意志,还能自由活动? “我以前在书上见过类似的东西,感觉和一种远古魔法生物很像。不过书上记载的体型可没这么大,而且记得应该是种食虫植物才对……” Arthur凝视着那团蠕动的东西,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众人先是小心翼翼地躲在高大作物投下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目标的动静。 “没错,那就是我们说的那株植物,就是那只食人魔。” “我们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先回村子里去吧。” 听到Arthur回过头时关切的话语,青年脸上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反正啊,要么看着我们把这差事办好,要么就得盯着我们,对吧?呵呵。毕竟魔法使们一个个都满嘴谎话,根本信不过嘛。” Owen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道。青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一脸的不自在。真是愚蠢又单纯的家伙。想必是村长之类的人吩咐他跟来的吧。 “小心把命丢在这儿哦。这种会袭击人的魔法生物,向来喜欢挑弱者下手。比如,就像你这样的。” “你少说两句,别故意吓唬他。” “那东西不会移动位置的,只要离得远一点就不会有危险。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你放心吧。” Cain和Arthur连忙出声打圆场,语气里满是安抚。中央国的魔法使,大多和南魔法使一样,心肠都软得很。 “真是麻烦死了。反正那家伙又挪不了窝,直接放着不管不就好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已经出现受害者了,村民们现在肯定都惶惶不安的。” 真是失礼,明明是让我们来帮忙干活,居然还派人来监视。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类,就算死了,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都听好了,接下来就按照昨天说好的计划行动。” Bradley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他那把长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四周是空旷的田野,除了疏于打理的庄稼,再无其他遮挡。这样的环境,简直就是为了能让人尽情释放力量而存在的。Bradley脸上那兴奋的神情,Owen再清楚不过。 “首先,由本大爷先射出灌注了魔力的子弹。紧随其后的就是Owen的魔法攻击,差不多和我同时出手就行,这样就能形成完美的时差攻击。那家伙挨了这两下,估计得吓得够呛。到时候,骑士小哥就看准时机,确认好它的位置再发起进攻。来自中央的王子殿下负责支援掩护。那东西说不定会反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至于那个监视的,你就管好你自己的小命,别拖后腿就行。” 不知不觉间,Bradley已经成了指挥作战的领头人。他用一种难得的认真眼神,依次看向三人。 “明白了,我随时准备出击。” Cain应了一声,随即拔出佩剑,摆好了随时可以冲出去的架势。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Arthur捧着魔导书,将那个青年护在了身后。确认好所有人都已就位,Bradley这才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准备好了吗,Owen?我一发出信号,我们就同时动手。” “哼,摆什么架子。你以为你有资格命令我?” “少废话。你小子难道不想早点结束这破差事,早点回去吗?就算是我,也早就想念Nero做的饭菜了,哪怕只是一天没吃到。” “……知道了。” 一想到Nero做的那些,抹了厚厚一层、颜色像死人皮肤一样的恶心果酱的蛋糕,Owen的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怀念。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众人的目光再次锁定目标。那食人植物的大小,差不多和一辆小型马车相当。粗壮的茎干、藤蔓还有根须,在地上扭曲着、蠕动着。正中央开着一朵花,颜色像是腐烂的血肉,形状虽然和玫瑰有些相似,可实在太过巨大,怎么看都和“美丽”二字沾不上边。 “动手!《アドノポテンスム》!” “《クーレ·メミニ》!” Bradley大喊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田埂间穿梭,迅速与目标之间拉出一条直线。只听砰砰砰几声巨响,枪声接连不断地回荡在田野上空,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硝烟味。一颗颗蕴含着强劲力量的子弹,呼啸着射向目标。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Owen从他身后发动了攻击。一团凝聚成三头巨犬形态的魔力,猛地朝着食人植物砸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让食人植物发出一阵像是痛苦呻吟般的声响,身体的蠕动幅度也骤然变大。它因剧痛而剧烈扭动,露出了破绽。Cain果敢抓住这个机会,脚下发力,猛地朝着目标冲了过去,迅速缩短着彼此间的距离。 “吃我一剑!《グラディアス·プロセーラ》!” Cain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吼,浑身都萦绕上了一层淡淡的魔力光晕。他双手高举佩剑,猛地朝着食人植物横斩过去。飞扬在半空中的赤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心惊。剑锋所过之处,恰好将几条正朝着他猛抽过来的藤蔓,齐刷刷地斩断。 “嗷嗷嗷——!!” 遭受了一连串的攻击,食人植物发出一声像是火车鸣笛般的刺耳嘶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植物烧焦的刺鼻气味,滚滚浓烟渐渐遮蔽了天空。被斩断的藤蔓掉落在地上,还在不停扭动挣扎。仿佛是在进行反击,又有更多的藤蔓从植物本体上伸展开来,如同一条条毒蛇,朝着Cain猛扑过去。 “危险!《パルノクタン·ニクスジオ》!” Arthur连忙将青年藏到隐蔽的地方,自己则乘着扫帚猛地拔高。他及时出手支援,从半空中连续发射出数个小小的光球。光球精准地击中那些袭来的藤蔓,瞬间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Cain手中的剑也毫不含糊,又接连斩断了几条接踵而至的藤蔓。紧接着,他脚步飞快地向后一跃,与食人植物拉开了安全距离。 确认食人植物暂时没有追击的意图后,Owen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到Cain和Arthur身边。 “Cain,你没事吧?” “Arthur大人,太感谢您了。” “……你们快看那边。” Bradley站在原地,与食人植物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他倒吸一口凉气,沉声说道。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敌人,手指指向了食人植物的根部。 只见那里,赫然挂着几具骸骨和破烂的衣物碎片。看那尺寸,应该是之前被吞噬的孩子。骸骨早已被吸干了所有生气,变得干枯脆弱,仿佛已经和植物的根须融为一体。那些残留的衣物碎片,勉强还能让人辨认出,这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在骸骨的周围,还散落着不少同样被吸干了生气的家畜尸体。 “太残忍了……这些就是被它吃掉的孩子吗?” “喂,那家伙还在动呢。骑士大人,你刚才才刚躲过它的反击吧?为什么还敢这么轻易地靠近?你是想死吗?” 食人植物的动作虽然比一开始要迟缓了不少,但Owen还是敏锐地注意到,它的藤蔓和根须还在微微蠕动着。他出声制止了正要迈步上前、满脸不忍的Cain。 “呃……你说得对,抱歉。” “它的动作虽然减弱了很多,但你看它的根须,像是在不断地汲取着什么东西的力量,一动一动的,就像水泵一样……” Arthur骑着扫帚悬停在半空中,与食人植物保持着距离,仔细观察着它的动静,语气凝重地说道。正如他所言,众人能清楚地看到,那植物的根须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仿佛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某种力量。 “难道说……这家伙是在通过根须,吸收埋在地下的Mana石的力量?” “Cain哥哥!大家快躲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回头望去,只见昨夜那个旅馆里的魔法使少年,正气喘吁吁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那、那家伙的根须下面,埋着一块巨大的Mana石!它就是在吸收那块Mana石的力量,才会这么强大的!” 几乎就在少年大喊出声的同时,那株原本已经被打得焦黑残破、奄奄一息的食人植物,突然像是蜕皮一般,从焦黑的躯壳里,重新伸展出一条条鲜嫩翠绿的茎干和藤蔓。新生的藤蔓水灵饱满,带着一种仿佛迎接了新春的蓬勃生机,疯狂地生长蔓延着。不过,它的姿态和外形,依旧是那般狰狞可怖。Cain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条如同鞭子般抽来的藤蔓。刚才多亏了众人听从少年的提醒,及时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才侥幸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只见那几条藤蔓狠狠地抽打在Cain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被戳出好几个大洞。 “切,刚才斩断的部分,居然又长出来了?” “哦?巨大的Mana石啊……这倒是有点意思。” 原本只是接受委托来砍伐一株植物的任务,此刻在众人的认知里,已然彻底变成了一场讨伐魔物的战斗。 “反正我们不过是来免费打工的,把那块Mana石买下来也不错吧?” “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独吞吧?” “都别吵了!内讧也得等先把这东西解决掉再说!” Cain一边出声调解着Owen和Bradley之间的争执,一边快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只要能和这株食人植物保持在它藤蔓够不着的距离,就能暂时保证安全。不过这种打法,就像是在和一只被锁链拴住的疯狗搏斗一样,实在是有些蠢笨。 “虽然保持距离能暂时保证安全,可这样一来,我们每发动一次攻击,它都会通过吸收Mana石的力量来补充自身……这样下去,我们要么就得耗到Mana石的力量被彻底吸干,要么就得打到我们自己的魔力耗尽为止。” Arthur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说着便从扫帚上跳了下来,落到地面。 “喂,小鬼,你刚才说这植物是在吸收Mana石的力量,对吧?” “……啊,是、是的!” 被Bradley盯着,少年有些紧张地开口解释起来。 原来,这片区域的地下,埋藏着一条几乎还未被开发过的Mana石矿脉。 这个村子本就不算富裕。少年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便想着能不能利用矿脉的力量,悄悄促进周围农作物的生长。 可谁曾想,少年施加的魔法,并没有作用在农作物上,反而意外激活了附近一株原本只是普通的食虫植物形态的魔法生物。那株魔法生物吸收了Mana石矿脉的力量后,体型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彻底变成了如同远古魔法生物一般的可怕模样。 体型暴涨的魔法生物,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捕食昆虫,渐渐变成了捕食靠近它的家畜,甚至是人类。久而久之,它便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食人魔。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让庄稼长得更好,才使用了魔法,对吧?” Arthur听完少年的讲述,出声确认道。少年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满脸都是愧疚与自责。 恐怕正是因为少年那尚且稚嫩的魔法,成了导火索。平日里本不会造成太大危害的魔法生物,因为吸收了矿脉的力量,才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异,长成了如今这般凶暴的模样。这个世界的魔力,自从上次那场大灾厄之后,就一直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我说,你是不是傻?就不能安分一点,别给我们惹这种麻烦吗?”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也是想报答村子和旅馆老板的恩情,才会这么做的,对吧?” Cain蹲下身,和少年的视线齐平,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温柔的动作,就和他对待Mitile与Riquet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Owen的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一定是因为没能成功挑拨少年的不安情绪,才会这样。绝对是这样。 “Mana石居然是一整条矿脉吗?这样的规模,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把它的力量耗尽的。” “就没有办法阻止它吸收魔力吗?我的剑虽然锋利,可这东西的体型实在太大了,根本无从下手。” 确认少年已经不再哭泣,Cain站起身说道。一直沉默着的Bradley思索片刻后,终于开口。 “……有了。还是用刚才的办法,利用距离优势来作战。” “可是,刚才那样不是失败了吗?” “这次我们把距离拉近到它刚好无法反击的极限。它的攻击范围我们已经摸清楚了,肯定能比刚才靠得更近。首先,Owen和王子殿下,你们两个集中全部魔力,猛攻它的根部,就是那个位置。” Bradley的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不少,伸手指向了食人植物右侧的根部。 “紧接着,骑士小哥就用灌注了魔力的剑发起进攻。我会在你出手的同时,给你加持魔力增幅。刚才我们四个人的力量是分散的,这次集中攻击同一个地方,造成的伤害肯定是成倍的。骑士小哥只要能趁机把它的根斩断,它就没法再吸收魔力,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都听明白了吗?” Bradley原本就擅长使用增幅魔法,能提升自己和同伴的魔力。Owen以前见过他在盗贼团的时候施展过这一招。 Arthur其实最擅长的也是攻击魔法。如果不是负责支援,而是能站在前线尽情施展,发挥出来的威力肯定会比刚才强得多。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功。只要我们相信自己的力量。” “哼,要不是靠着Mana石,这东西也就是个杂鱼,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随后,Cain站到了最前方,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Owen、Arthur和Bradley三人并排站定。 以最前方的Cain迈出脚步为信号,所有人同时开始汇聚魔力。 “《クアーレ·モリト》!” 被召唤出来的地狱三头犬,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冲过去,三个脑袋接连不断地撕咬着食人植物的根部,粗壮的茎干上瞬间布满了伤痕。地狱三头犬撕咬出伤口的瞬间,Arthur的吟唱声随之响起。 “哇啊——《パルノクタン·ニクスジオ》!” 数颗比刚才大上两倍不止的苍白色魔力光球,划破天空,如同流星般精准地砸在地狱三头犬撕开的伤口上,接二连三地引发剧烈爆炸。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植物的根部顿时浓烟滚滚。这般景象,简直就像一场小型的灾难。Arthur的潜在魔力,果然相当惊人。 “嗷嗷嗷嗷嗷——!” 食人植物再次发出痛苦的咆哮。趁着它还没来得及吸收魔力恢复伤势,Cain握紧手中的剑,朝着目标疾冲而去。 “拜托你了!《アドノポテンスム》!” 在Bradley的魔力增幅加持下,Cain的全身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沐浴着光辉的他,朝着因剧痛而不断挣扎的食人植物冲去。 他冲锋的轨迹,在空气中熠熠生辉。 宛如一颗划破天际的彗星。 食人植物扭动着身体,甩出藤蔓疯狂反击,可那些藤蔓一碰到Cain身上的魔力光晕,就瞬间被灼烧殆尽。 “——《クラディアス·プロセーラ》!” Cain手中的剑,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夺目。剑身所蕴含的魔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Cain猛地蹬地跃起,腾空而起。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信念与力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目标,手中的剑仿佛连重力都能斩断,自斜上方精准地劈向了食人植物最脆弱的根部。Cain的身体几乎是擦着食人植物的另一侧冲了过去,而他手中的剑,已经将那株巨大植物的根部一刀两断。 “嗷呜——!!” 几秒钟后,被斩断根部的巨大植物发出一声如同地动山摇般的哀嚎,紧接着,它的藤蔓先是无力地垂落,随后整株植物都轰然倒地。 食人植物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失去了生机,就连残留的根部,也在慢慢枯萎。地面上,只剩下那些被吞噬的孩子生前的衣物碎片,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悲剧。 “成功了……!” “这次总算是彻底结果了这东西。” 战斗结束,四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猛地响起。 “果、果然都是魔法使的错……就是因为这个小鬼魔法使,那只食人魔才会出来害人的!” 那个跟来监视的青年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起来。刚才躲在一旁观战的时候,他吓得腿都软了,此刻却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魔法使少年,厉声指责。 少年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或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后果。这后果,远比食人魔伤害人畜要更加沉重。 “他也是为了村子好才会这么做的。虽然确实造成了牺牲,但他的本意并不是要害人。” Arthur立刻冷静地开口辩解,可那个青年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完全听不进这些话,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子的方向逃了回去,大概是想回村散布谣言吧。 “……我、我闯大祸了……因为我,好多人都死了,还有牛和羊……村里人知道我是魔法使,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坏魔法使,肯定会讨厌我的……” 等到那个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少年才终于哽咽着说出了自己的悔恨与自责。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安。 “明明是魔法使,却要隐瞒身份生活,这种事我实在无法理解……就算和人类相处得再好又怎样,人类弱小又短命,迟早都会先一步离开我们。” Owen走上前,像是要在少年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似的说道。他看到少年的脸色变得惨白,可下一秒,Cain就出声反驳了他。 “不止他一个。我、Arthur殿下,还有曾经当过盗贼团首领的Bradley,我们都是如此。确实有这样的魔法使。他们热爱人类,哪怕偶尔会被误解,也依然渴望和人类共存。如果有必要,他们愿意一直隐瞒自己是魔法使的身份。” “是啊。骑士大人以前不也一直隐瞒着吗?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明明为了国家和人民鞠躬尽瘁,可一旦身份暴露,就被立刻翻脸,狼狈地被赶出了骑士团。” 当初在城堡前与Owen一战,Cain魔法使的身份彻底曝光,最终被王弟文森特罢黜了骑士团长的职位。理由,仅仅是因为他是个魔法使。 “即便如此,你还是想和这些愚蠢的人类待在一起吗?” “没错。就算是这样,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想要并肩活下去的人。” 即便如此,Cain也从未放弃过。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厌恶人类的念头。这一点,Owen完全无法理解。 “……真的?真不敢相信。” 被Cain如此斩钉截铁地反驳,Owen一时语塞,大脑一片空白。他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回应。这家伙,居然能说出如此乐观的话。 “无论是否隐瞒身份,大多数魔法使只要以魔法使的身份活下去,就难免会一次次陷入绝望、遭遇失败、变得一蹶不振。但最重要的,是在那之后该怎么做。只要还有难关,就一次次去跨越。哪怕要跨越的次数再多,哪怕前方的道路再崎岖。” 这个男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选择放弃或许很简单,但我不想放弃。” 然而,Owen却无法讨厌他、憎恨他,更无法利用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被这个男人吸引。为什么会这样?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掌控,这种感觉让Owen感到无比烦躁。那个魔法使少年沉默地望着Cain,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那、那个……小弟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Bradley伸出粗糙的手指,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开口问道。 “我、我该怎么办……?” “一直沉浸在悔恨里也无济于事。把这份挫败当成你成长的养分吧。现在你该想的是,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 Bradley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Cain。看样子,他对Cain的这番话也没有什么异议。 这个曾经统领过包含人类在内的盗贼团的男人,在北魔法使圈子里,恐怕会被当成异类吧。 “中央的城下町有一所孤儿院。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安排,让你进去学习。不过,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Arthur微笑着说道。他自己也有着身为魔法使,却被亲生母亲抛弃的经历。 即便如此,他依然选择正视自己既是人类国家的王子,同时也是魔法使的双重身份,决心在这两种身份的夹缝中,以中央国王位继承者的身份活下去。 “所以,你要回村子去吗?” Cain对少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是、是的。我要回村子去。就算村子里的人会因此赶我走,我也要先回去,向大家道歉,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 少年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泪水早已止住,话语的末尾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样的,真有勇气。” “在回村之前,我们再去确认一下,那只食人魔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吧。” 食人魔的主体部分原本就露在地面上,根部被斩断后,它就彻底失去了动静,连一丝挣扎都没有。残留的根部也在逐渐枯萎,看样子已经没有力气再从Mana石矿脉中汲取力量了。 “看样子是彻底没反应了,根也开始枯了。” “这Mana石矿脉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看这深度和范围,根本不是轻易能挖出来的。恐怕这一整片田地的地下,都埋着矿脉呢。” “……《クーレ·メミニ》” Owen试着用魔法清除食人魔枯萎的根须,可这点程度的魔法,根本无法触及到地下的Mana石矿脉。 挖出来的,只有一些能证明矿脉存在的小碎片而已。他捏起其中一块碎片,不由得开始想象,这片土地下究竟埋藏着多么巨大的财富。 “靠这点小打小闹,根本别想把矿脉挖出来。” “要不我们强行把地面撬开?我和Bradley联手的话,应该能像那场小灾难一样,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大洞。” “喂喂喂,你想把村子的田地搞得一团糟吗?要是真这么做了,魔法使的名声只会更差。你也考虑一下自己身为贤者的立场吧。” Cain急忙出声制止了Owen。 “魔法使的名声?真是可笑。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自己都已经这么刻意地挑衅、想要让他不痛快了,可为什么Cain还是能像平常一样和自己说话?Owen实在无法理解。 “到头来,我们这次又是白忙活一场啊。不过,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还挺过瘾的。只是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的Mana石矿脉却拿不到手,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不过,这也是我们作为贤者魔法使的职责所在。好了,我们先回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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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30

联想词:The W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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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真正要搬走的那一刻,不得不断舍离的时候,她再度生发出某种深刻的无力感:人生也就这么过了。   太多的东西。突然间就不再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的东西。一个人带不走的东西。没有地方放的自己的东西。只能是丢掉就丢掉无法有什么所谓的东西。就和她一样。   还能怎么过,没有属于她自己的地方。就连她的东西——每一件东西——都必须得是能够被带走的才能被带走。而东西究竟能不能被带走不归她说了算。   ——都是她允许的。   被缠绕,被困扰。   ……被锚定。   她认定意义是由人来赋予的。   “全都扔了吧。”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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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泉レオ】泉心月影(ABO)

【泉レオ】泉心月影(ABO) 是前篇的补车(前篇见lofter:添砖加瓦) 濑名泉视角

“濑名!” 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吵啊,但橘子的味道并不让人讨厌,好甜,好想吃掉。 你是纯真无瑕的皎皎明月,你是歌颂幸福的小小天堂鸟,可我却想折断你的羽翼,缚你于人间,囿于我身边,从你第一次冒失地扑至我身前时。 我想我大概是被野蛮的Alpha本能控制了,否则我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呢?这分明与高洁的我完全不相符。但他们却说你是Beta,包括你自己。我多次想问“你们闻不到吗?甜美的、诱人的、可爱的、令人快要发狂的蜜柑香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能闻到,却也只能在那家伙不知分寸地凑上来时,戴上嫌恶的面具来隐藏内心的躁动。如果因为不讲理的性别冲动而做出了伤害他的事,我是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而且我也会失去继续待在他身边的资格。 但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仿佛快要将我拖入地狱的蜜柑香气突然侵近,我只能用指甲更用力地抓疼双臂,来避免让自己沦为被易感期操纵的恶魔。 “雷欧君……别……快走……” 我只希望他赶快离开,我不想伤害他,我不想毁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但下一秒我的身体离开了地面,贴上了温暖的瘦小躯体,我忍不住埋入蜜柑气味的源头,像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一样,贪婪地吸入那该死的诱人犯罪的味道。我太过沉醉于那柑甜,以至于他好像又说了什么但我完全没有听进去。 突然,我失去了那温暖的倚靠,被小心地放置在了熟悉的沙发上,我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个沙发是如此的讨厌。 本以为他要走了,但那双创造伟大曲谱的双手却开始在我身上游移,这个笨蛋!到底有没有常识啊?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他要远离易感期的Alpha吗? 「濑名! 快吃了他 濑名。 咬上去就不难受了 濑名? 濑~名~ 好香啊 别再忍耐了 濑名…… 咬上去他就是你的了 濑名,最喜欢你了!」 …… 我也是啊,雷欧君。

“濑名,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美丽的双眼像纯粹的翡翠,不带一丝温度。 “雷欧…君……”蜜柑味道的鲜血在我嘴里扩散,我变成了恶魔,我玷污了无瑕的小鸟,我将要失去他了。 当我在心底为我们的关系哀悼之时,唇舌间突然涌入大量蜜意。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我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像鸟儿的羽翼。 原来,你会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我舔舐着他的虎牙,我们相互掠夺着彼此口中的空气,一副下一秒一块死于窒息也无所谓的疯狂之态。 毫无节奏的水声与喘息混杂着摸索解衣的笨拙急切之音,交响在我小小的卧室里。 剥去了橘子皮后,鲜嫩的果肉绽放出来,我像极度缺水之人,不断地咬向果肉,从嘴唇到花心。我纯净的月亮,身上开满了我种下的花。 像婴儿时期吮吸母乳一样,我吮吸着蜜柑的花心,身下的蜜柑传来深深浅浅的颤动、起伏。幼猫啼叫一般,他为我泄出爱的音符。 “哈啊……濑名……嗯、呜……啊……濑名……” “雷欧君……喜欢……”我心底深藏的旋律,再也无法抑制。 “我可以进去吗,雷欧君?” 身下的人已经完全沦为了熟透的橘子,漂亮翡翠里不停地溢出琼露。“嗯。” 得到了“王”的允许后,我慢慢地开始向里探入。 “啊!等下、濑、濑名!好痛!” 初入肯定是免不了痛楚的,我俯身亲吻他皱起的眉心,安抚性地轻啄那双水色十足的动情翡翠,下面继续为我的王“开拓城池”。 “没事的,雷欧君,没事的,啾。”我好像变成了小鸟,嘴巴只能发出“啾”“啾”的声响。 他难耐地抓着我的脊背,身下反射性地收紧,我一时吃痛停止了下面的动作。双手插入他细软蓬松的橘发中,指肚从头顶顺着着头皮一路下移抚摸至脖颈,轻轻地画圈揉搓,顺手解下了他的发绳,换到了我的手腕上。 对后颈的摩挲使他受不住了,身子像被拨弄的琴弦一样颤抖,下身也放松了下来,我趁机全部挺入,他没能忍住,咬上了我的肩膀。 我亲吻着他的后颈,缓缓开始在他的体内挺动。我清晰地感受到他分泌的蜜汁在逐渐增多,我领会到了这是他向我发出的讯号,于是加快了律动,这具身体更激烈地奏响了独属于我们的二重奏。

我不记得我后来是怎样失去意识的,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身边早已失去了他的温度,我像个窃取者一样贪婪地嗅着手腕上的橙色发绳,却只剩下了清苦的余调。

然后,我们的王国崩塌了,我的国王被砍下了头颅。

我原以为我将要独自带着这些回忆,用残缺的半身继续支持着这些断壁残垣,但或许是我在那个仲夏夜的歌声传达到了,在那之后,我的王,那个笨蛋,我最喜欢的雷欧君,回来了。 他回来后我想立刻冲上去拥住他,摄取那醉人的蜜柑香气,但一想到他蜷缩在黑暗房间里的憔悴样子,我又不禁担心我的冲动会再次将他吓跑。可是明明是那家伙先丢下我逃跑的,什么“王”啊,分明是逃兵,在令人火大的方面也不愧是天才。 而且不知为何,他像是在有意无意地躲着我,这更令人恼怒了,我又不是会吃人的厉鬼。 终于,这场躲猫猫游戏迎来了终结,双人通告仿佛天赐良机一样降临,我结束了课程便早早赶去了提前约好的练习室。 离练习室越近,那让我魂牵梦绕的蜜柑香气越强烈,这简直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了,他的信息素爆发了。 我担心雷欧君出事,立刻冲进练习室,并同时释放出信息素,只见面色绯红的雷欧君摇摇欲坠将要倾倒。 我将他接入怀中,眼前的雷欧君和去年的雷欧君重叠,鬼使神差地,我亲吻了蜜柑,我的蜜柑。

那次之后,我们一起去了医院,更确切地说,是我拉着他去了医院,上次发生这种场景,还是在他右手骨折那次,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让人省心。 医生给出了诊断,雷欧君二次分化成了Omega,并且已经被我完全标记。提及我那次易感期的意外时,医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世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嘛,说不定你们是遇到了命定之番了呢。嘛,既然已经完全标记了,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了。说起来你们还是未成年吧,需要通知家长才行啊。” “濑名,我数321跑。”雷欧君听到医生的话小声凑过来准备提醒我逃跑,我还没来得及拽住他就被他拉走了,说好的倒数呢? “等一下!雷欧君!为什么要跑啊?” “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我爸爸知道,一定会被他骂的,濑名那边也差不多吧。所以我们快跑!” “笨蛋!”我没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且先不论这家伙精力恢复得这么快,这种幼稚的想法简直要命。“医生那边是可以借助学校联系到家长的,跑也没用,你是傻吗?” 眼前的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下一秒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复苏。 “那我们现在回去,绑了医生,强迫他替我们保守秘密。” “驳回!不要挑战法律的底线。” “呜哇,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从濑名嘴里说出来。” “哈?都说过多少次了,我那是‘保护行为’!总之,我们先回去和医生道个歉,然后再一起去你家,我们有义务和你父母说清楚这件事情。” “呜,必须这样吗?” “必须这样,因为雷欧君是我重要的人,我怎么能做完坏事就逃呢?”

后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在双方父母的知情下,我们在佛罗伦萨同居了。雷欧君曾经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你估计也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我了吧”,真是超~烦人的,谁离不开谁还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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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XingChen

【鸦温】刹那芳华

预警:⚠️男心女身温温出没⚠️

一程风雪,行至日暮。

将一生骁战沉浮,连同沿途太行的崇山峻岭都化作身后的过眼云烟,丁会抬眼看向暮色里巍峨的晋阳宫城。

逆着光,万物涂上一层浑然血色。而正前方,盘踞在此的建筑物披染夕照,如聚睛俯瞰的漆黑巨兽般,仅在此刻,尚且默然无言。

刻意维持得均匀的呼吸一滞。仅是直面敌军的大本营,想象那凶名赫赫、足以与旧主平起平坐的沙陀李晋王悍然端坐于内,这位投诚而来的梁军叛将就不由得如芒在背。

但他已然无法回头。

深知旧主梁王的恐怖之处,如影随形的畏惧逼迫丁会一步也不能停下。

死了太多人。君王、士族,甚至有所牵连的同僚都无法幸免。下一个,轮到的会不会是自己?就像飞灰一样,都在月牙弯般,那个人含笑的阴影里、鼓掌间,轻飘飘地就被捏碎去。倘若早晚都要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不如、不如……

“——”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时,更显明亮的夕照被彻底隔绝而去。丁会才察觉到——竟是如此混沌、晦暗的色泽,无声无形地环抱住整座晋阳宫大殿的空间。

更深处,青烟氤氲。半人高的暖炉成双屹立于空无一人的大殿两侧,蒸腾出阵阵灼人的昏噩醉香。

温暖,舒适,就像陷入异物的腹腔之内。已经没事了。

面对烟雾后那道巍然的黑影,丁会俯首便拜,随即嚎啕而泣,半真半假地倾吐出举潞州城献降以来的担惊受怕:

“臣非不能守潞,但以汴王篡弱唐祚,猜嫌旧将,臣虽蒙保荐之恩,而不忍相从,今所谓吐盗父之食以见王也。”

“……嗯。”

烟中的黑影不经心应道。音调低沉,难辨喜怒。

有杯盏扣置台面的脆响轻微。之后,便再无余音。

许久未得到起身的赦免,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汗滑过丁会的背脊。但,无论如何,已经没事了,对吧?晋王没有第一时间杀掉自己,接受了献降,而追于背后、迫在眉睫的危险,旧主、那位梁王的势力,也早已——

轻佻的嬉笑。是女子柔媚、婉转的腔调。十分短促,但确切地落在了丁会耳畔。

触手不可及……?

“抬头,来,看着我。丁道隐?”

不断翻腾的、被褥一般温暖的烟雾中,声音跟气味一般甜腻。簇拥着藏不住的腥香。

是从未听过的女子的声音。晋王的侍妾吗。但是,但是,但是……这熟悉得彻骨的语调,还有称呼……

是怎么回事!

金铃碎响。游丝柔软地勒入颈肉,像是一个轻抚。

然而一切都终止在了这里。

丁会一动不敢动地扣头于地,从梦魇般的死亡中乍一逃脱,抖成了筛子。他颤颤巍巍的余光里,金铃系于赤腕的女子止住了索命的动作,挪动那糯白的足尖顷刻转过身去——

深处那道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为什么——” “为什么。”

一瞬间彼此凝望、对峙的二人同时开口。

促狭的哼笑脱于女子唇畔:“什么意思。处置我自己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已经算我的了。”

“是么。”

摇红的烛影将二人的身影投射于四散的雾中。偎身入怀的女子款款抚上男人的面颊,低头摩挲起那只自然而然环上软白腰肢的手掌。

“那,叫我来是什么意思?一种示威?嗯?那可要恭喜你了。”

丝帛无风而动,虚虚环绕着女子曲线傲人的酮体。白皙得刺眼的体肤柔情又放荡地沉入晋王的大氅。

“你在笑话我。”

“有什么意思。“喏濡黏密的水息间隔,女子低喘,”我赢了。你输了。已成定局。还有什么可说。”

啊……冷汗湿衣、甚至已不能感触到自身呼吸的丁会想起来了。这样的气息、这样的语调。

“丁道隐。”

新月般横贯了下颚的新伤淋漓泛红。但那个人,统帅他这支小队的将校,只是沉静地,那样看着他。又或者什么也没看。

“替我的兄长唱一段吧。”

这便是朱存死后,他所收到的,新任上级的第一道命令。

再简单不过了。唱绋讴,他自小尤嗜其声。

雾白一样的长发环绕在那个人周身。像隔着一层腥味的纱。只是,自那个时候起,他好像就嗅到了,沉积于底下——那一层棠梨的芳菲。

冰寒剔骨。暖燥灼身。

转瞬已是刹那。

再后来,晋王的许肯下,丁会在晋阳城得到了想要的。也在那位所宠爱的亲子继位后,助其谋下至关重要的一战。

又是一年深冬,晋阳落白。

老晋王已经不在了。丁会瞧着出现在窗边、仍然缟素的剪影,轻问:“臣,可否为自己唱上一段?”

一曲绋讴终了,意识消散前,耳边唯落下一声熟悉的轻笑。

fin.

【丁会,字道隐,寿州寿春人。父季。会幼放荡纵横,不治农产,恒随哀挽者学绋讴,尤嗜其声。既长遇乱,合雄儿为盗,有志功名。黄巢渡淮,会从梁祖为部曲。梁祖镇汴,会历都押衙。自梁祖诛宗权,并时溥、屠朱瑄、走朱瑾,会恒以兵从,多立奇功……时梁祖亲讨刘守文于沧州,驻军于长芦。三年十二月,王师攻会,居旬日,会以潞州归于武皇。引见,会泣曰:“臣非不能守潞,但以汴王篡弱唐祚,猜嫌旧将,臣虽蒙保荐之恩,而不忍相从,今所谓吐盗父之食以见王也。”武皇纳之,赐甲第于太原,位在诸将上。庄宗嗣王位,与会决谋破汴军于夹城。七年十一月,卒于太原。 ——《旧五代史.卷五十九.列传第十一.唐书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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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温】刹那芳华

预警:⚠️男心女身温温出没⚠️

一程风雪,行至日暮。

将一生骁战沉浮,连同沿途太行的崇山峻岭都化作身后的过眼云烟,丁会抬眼看向暮色里巍峨的晋阳宫城。

逆着光,万物涂上一层浑然血色。而正前方,盘踞在此的建筑物披染夕照,如聚睛俯瞰的漆黑巨兽般,仅在此刻,尚且默然无言。

刻意维持得均匀的呼吸一滞。仅是直面敌军的大本营,想象那凶名赫赫、足以与旧主平起平坐的沙陀李晋王悍然端坐于内,这位投诚而来的梁军叛将就不由得如芒在背。

但他已然无法回头。

深知旧主梁王的恐怖之处,如影随形的畏惧逼迫丁会一步也不能停下。

死了太多人。君王、士族,甚至有所牵连的同僚都无法幸免。下一个,轮到的会不会是自己?就像飞灰一样,都在月牙弯般,那个人含笑的阴影里、鼓掌间,轻飘飘地就被捏碎去。倘若早晚都要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不如、不如……

“——”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时,更显明亮的夕照被彻底隔绝而去。丁会才察觉到——竟是如此混沌、晦暗的色泽,无声无形地环抱住整座晋阳宫大殿的空间。

更深处,青烟氤氲。半人高的暖炉成双屹立于空无一人的大殿两侧,蒸腾出阵阵灼人的昏噩醉香。

温暖,舒适,就像陷入异物的腹腔之内。已经没事了。

面对烟雾后那道巍然的黑影,丁会俯首便拜,随即嚎啕而泣,半真半假地倾吐出举潞州城献降以来的担惊受怕:

“臣非不能守潞,但以汴王篡弱唐祚,猜嫌旧将,臣虽蒙保荐之恩,而不忍相从,今所谓吐盗父之食以见王也。”

“……嗯。”

烟中的黑影不经心应道。音调低沉,难辨喜怒。

有杯盏扣置台面的脆响轻微。之后,便再无余音。

许久未得到起身的赦免,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汗滑过丁会的背脊。但,无论如何,已经没事了,对吧?晋王没有第一时间杀掉自己,接受了献降,而追于背后、迫在眉睫的危险,旧主、那位梁王的势力,也早已——

轻佻的嬉笑。是女子柔媚、婉转的腔调。十分短促,但确切地落在了丁会耳畔。

触手不可及……?

“抬头,来,看着我。丁道隐?”

不断翻腾的、被褥一般温暖的烟雾中,声音跟气味一般甜腻。簇拥着藏不住的腥香。

是从未听过的女子的声音。晋王的侍妾吗。但是,但是,但是……这熟悉得彻骨的语调,还有称呼……

是怎么回事!

金铃碎响。游丝柔软地勒入颈肉,像是一个轻抚。

然而一切都终止在了这里。

丁会一动不敢动地扣头于地,从梦魇般的死亡中乍一逃脱,抖成了筛子。他颤颤巍巍的余光里,金铃系于赤腕的女子止住了索命的动作,挪动那糯白的足尖顷刻转过身去——

深处那道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为什么——” “为什么。”

一瞬间彼此凝望、对峙的二人同时开口。

促狭的哼笑脱于女子唇畔:“什么意思。处置我自己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已经算我的了。”

“是么。”

摇红的烛影将二人的身影投射于四散的雾中。偎身入怀的女子款款抚上男人的面颊,低头摩挲起那只自然而然环上软白腰肢的手掌。

“那,叫我来是什么意思?一种示威?嗯?那可要恭喜你了。”

丝帛无风而动,虚虚环绕着女子曲线傲人的酮体。白皙得刺眼的体肤柔情又放荡地沉入晋王的大氅。

“你在笑话我。”

“有什么意思。“喏濡黏密的水息间隔,女子低喘,”我赢了。你输了。已成定局。还有什么可说。”

啊……冷汗湿衣、甚至已不能感触到自身呼吸的丁会想起来了。这样的气息、这样的语调。

“丁道隐。”

新月般横贯了下颚的新伤淋漓泛红。但那个人,统帅他这支小队的将校,只是沉静地,那样看着他。又或者什么也没看。

“替我的兄长唱一段吧。”

这便是朱存死后,他所收到的,新任上级的第一道命令。

再简单不过了。唱绋讴,他自小尤嗜其声。

雾白一样的长发环绕在那个人周身。像隔着一层腥味的纱。只是,自那个时候起,他好像就嗅到了,沉积于底下——那一层棠梨的芳菲。

冰寒剔骨。暖燥灼身。

转瞬已是刹那。

再后来,晋王的许肯下,丁会在晋阳城得到了想要的。也在那位所宠爱的亲子继位后,助其谋下至关重要的一战。

又是一年深冬,晋阳落白。

老晋王已经不在了。丁会瞧着出现在窗边、仍然缟素的剪影,轻问:“臣,可否为自己唱上一段?”

一曲绋讴终了,意识消散前,耳边唯落下一声熟悉的轻笑。

fin.

【丁会,字道隐,寿州寿春人。父季。会幼放荡纵横,不治农产,恒随哀挽者学绋讴,尤嗜其声。既长遇乱,合雄儿为盗,有志功名。黄巢渡淮,会从梁祖为部曲。梁祖镇汴,会历都押衙。自梁祖诛宗权,并时溥、屠朱瑄、走朱瑾,会恒以兵从,多立奇功……时梁祖亲讨刘守文于沧州,驻军于长芦。三年十二月,王师攻会,居旬日,会以潞州归于武皇。引见,会泣曰:“臣非不能守潞,但以汴王篡弱唐祚,猜嫌旧将,臣虽蒙保荐之恩,而不忍相从,今所谓吐盗父之食以见王也。”武皇纳之,赐甲第于太原,位在诸将上。庄宗嗣王位,与会决谋破汴军于夹城。七年十一月,卒于太原。 ——《旧五代史.卷五十九.列传第十一.唐书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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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张发奎

踏日寻中 日本是距中国颇近,来往便利,同时对近代中国影响最大的国家。笔者曾二度访日,本文散记旅游期间所见的部分涉华、侵华纪念物。

1、靖国神社 位于千代田区,周围有很多公私立大学,距离国立公文书馆、近代美术馆,以及书店林立的神乐坂都不算远,可谓位于一个文化氛围极浓厚的区域。但靖国神社是一个部分日本人追忆其战争岁月之荣光与痛苦的地方。

神社是日本神道教的宗教场所,且遍布于全日本各地。从保佑整个国家的顶级大神社到保佑一个小街区的微型神社,应有尽有。小神社能有多小?大概就类似路边土地庙、家里拜关公的神龛那般小。只要带个小“鸟居”,那就是神之领域。神道教是源自萨满的泛神教,认为万物均有神性,故万物均可拜,死人自然可拜,甚至恶人照拜可也。

对于略涉人类学或华南社会史的学生,这种泛灵崇拜在广东几乎如出一辙。广东人大概从明代什么时候开始,逐渐用拜社稷神的方式去延续本地早有的泛灵信仰。“社”代表土神,“稷”代表谷神。“社”的本意就是“土地之神的主位”。《礼记》中说:“王为群姓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 在广东(也包括福建、潮汕、客家地区)能看到: 门口: 店铺或家门口,乃至街巷口摆放“门口土地财神”,或贴张红纸,并点香烛。 村口/田头: 往往有“伯公庙”、“社公”或几块石头垒成的祭坛。 树下: 大榕树下插着香烛供奉。 而且,这里祭拜的神灵同样有时本身即恶人。如旧广州城内以求子闻名的金花庙(民国时拆毁),祭祀本系邪恶巫女的金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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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doughnuts0v0

死さえふたりを分かてない。(上)/オーカイ

*屏蔽处理起来好麻烦总之请随意 *R文写作和翻译都是苦手

*ヒロセ老师的原作轴文本 *因为是非常早期的文本所以风味和关系都很早期的欧凯两人 *非全年龄

序章

第二次对决发生在Cain首次迎战大厄灾之后。 被选为贤者魔法使时,Cain才得知Owen也是其中一员。 那个在第一次对决时夺走自己左眼、从此下落不明的对手,他绝无可能忘记。毕竟自那以后,他的左眼便成了不听使唤的外物,擅自偏离视线方向的情况早已不是一两回,可他却毫无办法寻找对方的踪迹。 当年,贤者魔法使们在对抗厄灾的局势相对稳定时,每年只在厄灾临近的时期集结,战事一结束便会各奔东西。Cain心想,若是这次在这里错过,最坏的结果便是又要顶着被Owen夺走左眼的状态,再熬整整一年。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也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站住,Owen!” 被叫住的男人转身回望时,两人正身处魔法舍的玄关大厅。 方才在魔法舍外被击退的厄灾,身躯庞大得几乎要遮蔽整片天空,散发的光芒将空旷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得益于此,即便厅内的水晶吊灯并未点燃蜡烛,Cain也能清晰地看见,身着白色披风的Owen正转身欲行。 “怎么了?我以为事情已经办完了。” 男人停下脚步,靴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Cain一步两级地冲下大厅的长长阶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加快速度,生怕视线一移开,Owen便会用魔法骤然消失。 “你打算就这么带着我的左眼走吗?!” “哦?你还想要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当初对决是你输了,没死就该谢天谢地了吧。” 男人转过身,苍白的脸庞衬着一身雪白的西装,在朦胧的光线中宛如幽灵般浮现。他披风下摆翻飞,露出内里的紫色衬里,仿佛在空间中裂开了一道散发着毒气的沼泽深渊。 “那好,我再跟你打一场,赢了你就能拿回左眼了,我可是认真的。” 经历过方才的战斗,他此刻腰间自然佩戴着佩剑。Cain稳稳扎下马步,手缓缓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呵呵。你这表情,真是像个让人反胃的骑士大人啊。” Owen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曾是骑士团团长,骨子里自有骑士的尊严。” “可你现在已经不是了。那些你曾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们,如今早就厌弃你了吧?所以你才会被驱逐,变得无足轻重,无人需要。我说的没错吧?” Owen勾起一抹傲慢的浅笑,语气中带着试探的疑问,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直刺Cain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 “在人类眼中,所有魔法使都是来历不明的怪物。他们害怕自己会被我们吃掉,对你这个‘前骑士团长’,他们也是同样的心思。” Cain被这番诛心之言堵得屏住了呼吸。 “所以你注定孤苦伶仃。身为魔法使,你只能在永恒的时光里,独自走完漫长的一生。” 然而,这番话在刺伤他的同时,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换句话说,这个男人其实是在诉说自己的孤独——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孑然一身地活着。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诅咒他自己。 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Cain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Owen的白色披风便猛地一闪,一道巨大的三头巨兽的影子从他身后猛然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Cain拔剑出鞘,堪堪挡住巨兽的獠牙,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他趁着对方下一击尚未落下,迅速向后退了数步。 几乎是同一时间,巨兽的利爪便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抓得粉碎。巨大的獠牙接连撕裂空气,飞溅的唾液带着剧毒,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巨兽的瞳孔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每一次动作都在空间中留下诡异的残影。 “Cerberus……!” “哦?看起来还挺从容的嘛。” 被击退的三头巨犬拖着叮当作响的锁链,若无其事地步步紧逼。 Cain只得在宽敞的玄关大厅里拼命奔逃,一边拉开与巨兽的距离,一边死死盯着Owen的动向。 他不敢有片刻停歇,全力催动意识,周身萦绕起魔法的灵光。他心里很清楚,一旦陷入单纯的防守,自己迟早会被耗死。 “呜啊啊啊!” Cain猛地挥起手中的剑,纵身跃起,朝着巨兽狠狠劈下。这一剑凝聚了他日复一日苦修的精髓,曾凭此斩落无数强敌,助他一步步登上骑士团团长的宝座。 “《グラディアス・プロセーラ》!” 伴随着一声怒吼,Cain的剑身绽放出耀眼的青白光芒。剑光如电,瞬间劈开了巨犬漆黑的躯体。剑锋切入血肉的触感清晰无比,虽然没有鲜血溅出,但Cerberus显然因这一击受到了重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クーレ・メミニ》。”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仿佛有巨大的飞鸟振翅。 不对——是Owen!Cain方才只顾着应付Cerberus,竟一时忘了这个真正的对手。 纯白西装的男人,在厄灾光芒的勾勒下显出清晰的轮廓。他的身影短暂地挡住了地面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微光。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仿佛无视物理法则的跳跃动作。 一尘不染的皮鞋,优雅地落在了楼梯的扶手上。那姿态轻盈得不像是在战场,反倒像是误入了舞池的贵公子,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起初,Cain以为这诡异的跳跃是某种魔法的效果。但他想错了。 ——是这片空间的重力,被扭曲了。 Cain突然感觉四肢变得沉重无比,连站稳都十分勉强,身体的行动被彻底禁锢住了。 “唔……!”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只见重创后的Cerberus猛然张开血盆大口,蹬地跃起,朝着他扑了过来。 “——《クアーレ・モリト》。” 又是一句咒语。上一次,这个男人夺走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这一次,他又想夺走什么?除了性命,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Cain闭上双眼,做好了迎接终结的准备。 突然,传来一声类似箱子合拢的清脆声响,紧接着,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Cain睁开眼,只见Owen脚边放着一个紧闭的箱子。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用魔法强行将Cerberus封印进了箱子里。 “你凭什么觉得,靠那些花拳绣腿的剑术就能打赢我?那种东西,顶多也就够陪我的狗玩玩罢了。” “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 “哈?别用问题回答问题,很烦人啊。” 男人从楼梯扶手上无声地跃下,径直走向Cain。此时的Cain刚从重力的束缚中挣脱,正踉跄着想要挺直上身,Owen便已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向你挑战,从来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赢。我早就说过了,是为了骑士的尊严。” “尊严?在绝对的魔法力量面前,那东西根本一文不值。不管你怎么修炼,你谁也保护不了,什么也守护不住。所谓的骑士尊严,到头来连喂狗都不配。” Cain抬起头,直视着Owen那双红金双色的异瞳。两人的视线几乎齐平。他忽然想起,这个男人的力量,是源自于吞噬他人的恶意。 毫无征兆地,Cain的领带被猛地拽住。等他回过神来,Owen那张苍白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近得让他的视线都无法聚焦。 唇瓣相触的瞬间,Cain猛地回过神,狠狠咬破了对方的嘴唇。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厄灾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通明。 Owen猛地偏过头,将唇角溢出的鲜血啐在地上。他的嘴唇被血色染得殷红,宛如精心涂抹过口红一般,透着一种虚幻的妖冶之美。可与此同时,那抹艳红又像毒蛇吐信时闪过的猩红,让Cain感到一阵本能的心悸与危险。 Cain脑中一片混乱,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Owen则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你就尽情地绝望吧,然后——恨我入骨。” 只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再次扬起风衣,倏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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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为捍卫那份尊严而豁出性命,是在众魔法使敲定入驻魔法舍共同生活后不久的事。 若以数百年的漫长尺度来看,这本是预料之中的举动,可在Owen眼里,终究还是觉得为时过早。 贤者魔法使们会依序回到本国履行职责,这是一场神圣祭典。为平息因厄灾影响而频发的异象,各国需唤醒古老神殿,召唤原始精灵。 Cain所属的中央国,是继西国之后第二个轮到的国家。他随同南国的魔法使们,一同前往了早已覆灭的都城——梅萨。 Cain的君主Arthur,在那场战役中被拖入了沙地下的深渊。为了守护君主,以及当时在场的Rutile与Mitile,也为了掩护贤者他们撤离,他孤身引开了砂之魔物,挺身挡在了诅咒面前。 从迁徙候鸟的啼鸣中便可知晓,这座沉眠于黄沙之下的城市梅萨,充斥着覆灭亡魂的诅咒般的怨念。其凶险程度,远非西国举办祭典时可比。Owen甚至早已料到,这场仪式或许会折损两三名尚不成熟的魔法使。 话虽如此,他却没好心到去提醒其他魔法使。反倒觉得,这事儿多少有些趣味,甚至想亲眼看看魔法舍因这场悲剧而陷入愁云惨雾的模样。 出于这份好奇心,Owen窥见了事情的全貌。他凝神聚气,耗费自身魔力,便能透过那只移植在Cain身上的眼睛,窥见对方的视野。 “真是有意思。总爱一头扎进麻烦里,从来不知退缩……还真是半点教训都没吸取。” 日薄西山,夜幕彻底笼罩大地之时。眼见魔法舍里的众人陆续走向食堂,Owen却反其道而行,迈步朝Cain的房间走去。 为了守护君主而赌上性命?真是典型的骑士作风,一桩足以让民众欢呼称颂的英勇事迹。可他明明早就被褫夺了骑士团团长的头衔,究竟是图什么,才甘愿去做这种事?这早已超出了Owen的理解范畴。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这个骑士格外有趣。哪怕生命力旺盛如Cain,在濒临死亡的刹那所流露的姿态,也足以让Owen心生战栗。 房门并未上锁。 Owen没有动用魔法,轻而易举地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了那张躺着负伤骑士的病床边。 Cain双目紧闭,呼吸浅促,显然是陷入了昏睡。他的身体里,萦绕着其他魔法使的魔力气息。Owen一眼便看穿,他定是刚接受了Figaro的治愈魔法。表面上看,伤势似乎已基本痊愈,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昭示着,体力已然透支到了极点。 “我来探望你了。” Owen在沉睡的Cain床边坐下,俯身凝视着他的睡颜。房内没有点灯,唯有清冷的月光倾泻而入,将Cain的脸庞映照得白皙透亮,竟与Owen自己的肤色有几分相似。 他伸出指尖,轻轻托起Cain的下巴,让那张脸微微扬起。又拨开了Cain额前那缕总是习惯性遮住右眼的红发。月光下,这张脸英气凛然,又带着几分赤诚,想来曾让无数男女为之倾心。 “还特意用头发遮得严严实实,是这么不想被人看见我这只眼睛吗,骑士大人?” Cain的眼睑安静地合着。他不会知道,正是凭借这只移植而来的眼睛,他才捡回了一条命。 算上这一次,Owen已经两度在他濒死之际手下留情,放他生路。若再加上这一次,这已是Owen第三次将Cain的性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被夺走眼睛的人,反倒要靠夺走眼睛的人来续命,这种滋味,究竟如何?” Owen以这只互换的眼睛为媒介,将自己的一缕灵魂隐匿其中。作为交换,他将Cain的灵魂从其躯体里抽出,注入了自己那双蜂蜜色的眼眸之中。 不妨说,这只赤色的眼睛,就如同Owen的心脏。而Owen原本那双金色的眼睛,则成了Cain的心脏。 或许有人会将这种魔法称作“诅咒”。毕竟它能强行维系生者的性命,即便肉身消亡,魂魄也不会与之分离。 梅萨遗迹里,那些亡魂怨念所化的“诅咒”,又怎会是Owen这种拥有世界顶尖实力的魔法使的对手。 这个骑士,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无论多少次,他都要让对方从狼狈的绝境里,挣扎着活过来。 这份纠缠的因缘,岂是区区死亡便能斩断的。 “从今往后,也要让我看到更多更有趣的东西啊…… 骑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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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砍伐巨型植物吗?” Arthur接过双子递来的委托书,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忍不住低声自语。也难怪他会疑惑,毕竟他从未接过这类砍伐委托。 “没错!” 两人的声音与娇俏的动作完美同步,清脆得如同一声回响。 世界各地都在频发异变,皆是源于与大厄灾过度接近所引发的影响。魔法使们时至今日,依旧为解决这些麻烦而四处奔波。 午后,被Snow与White召集到魔法舍会客室的,只有Cain、Arthur和Bradley三人。 “异变发生在中央国的边境地带,一个靠近北国的小村庄。骑扫帚去的话,今天之内应该就能赶到。” “不过看样子,那恐怕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似乎拥有自主意识,还会主动袭击靠近的村民,甚至把人整个吞下去。” “植物竟然会生吞活人?!这也太离谱了……” Cain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满心的难以置信。一想到此刻或许还有村民正身处险境,他便焦灼不已,下意识攥紧了右拳。 “说白了,这哪是砍伐,分明就是讨伐任务吧。我倒是无所谓,能痛痛快快打一场,还能赚点赦免点数,何乐而不为。这次任务就我们三个去?” Bradley环顾四周,语气轻快地问道。他本是被囚禁在魔法舍特制牢房里的犯人,行动受到契约约束,无法强行逃脱。或许正因如此,Snow和White才会偶尔像这样,给他一些赚取赦免的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今天的小Bradley倒是挺乖的嘛。” “其实我们本来也叫了Owen,可那家伙向来随心所欲……总是没法按计划准时集合。” Snow惋惜地喃喃道。Cain闻言,猛地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那个本该出现的身影。 “这么说,原本是要四个人一起行动?” “不是哦。贤者和其他魔法使们都各自接了别的委托外出了,我们俩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走不开。” 整个世界的异变,全靠二十一位魔法使和贤者四处奔走解决。人手如此紧缺,能分配到单次任务的人数自然有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Cain和Arthur前几日才在中央国的祭典上九死一生。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意外,特意安排实力强劲的北魔法使同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请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定会平安完成任务,凯旋而归。” Arthur面露坚毅,向Snow和White躬身行礼。他那优雅的举止与沉稳的语调,无一不彰显着中央国王子的风范。 “而且有我这个骑士在,定会护Arthur殿下周全。再加上Bradley,肯定万无一失。” “哈哈,你们怕不是又要差点把命丢了吧?”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Cain惊得回头,竟发现Owen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就连因受过厄灾创伤,对他人气息格外敏感的Cain,都丝毫没有察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蠢货,这还用问?当然是被你们叫来的。” Owen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刚才还不在,怎么突然就……” “喂,你这家伙,刚才那话我可没当耳旁风。你是觉得,本大爷还需要你来担心实力不成?” 眼看火爆脾气的Bradley就要发作,Owen却只是慢悠悠地踱步,语气依旧我行我素。 “Bradley,要是遇到麻烦,危及自身安全的话,你会果断撤退吧?” “那是自然,这叫战略性撤退。” Owen无视Bradley的话,径直从Cain身边走过,在双子面前站定,随即转身,用下巴指了指Arthur和Cain。 “可那边那两个老好人就不一样了。明明连自保的能力都够呛,却总爱说些要保护别人的大话。越是危险,就越要往前冲,最后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对吧?” “确实如此。” 双子一如既往地异口同声,连Bradley的声音也掺和进来,三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三重奏。这场景倒是难得一见。 “喂喂喂!Bradley也就算了,Snow大人和White大人,你们怎么也跟着附和啊!” Cain慌忙反驳,却被Snow和White那略显低沉的语气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你们的这份心意,我们确实感受到了。多谢你们。说起来,Cain,中央祭典那次,我们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让你担心了?” 被他们这么温声一说,Cain反倒不知该如何回应了。他沉默片刻,将涌到嘴边的话细细斟酌一番,才开口说道: “是啊。这次我们一定会多加小心。下次大厄灾降临前,我们可不能折损任何一员。” “嗯哼。我们担心Arthur和Cain,可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是贤者魔法使哦。” “没错。Arthur和Cain的这一点,确实让人放心不下,但同时,这也是你们身上最可贵的地方呀。” 双子相视一笑,笑容温和。他们看起来虽是孩童模样,神情中却透着长者般的慈爱与包容。 “这次任务的村子地处中央国的偏远边境,村民们对魔法使的恐惧和排斥心理很强。大家切记不要把事情闹大,尽量低调行事。” “为了能顺利推进任务,Arthur殿下这次最好还是隐瞒身份,以普通魔法使的名义和村民接触比较好。这种偏远村落,对异类向来都很敏感,无论好坏。” “说白了,就是要我们微服出巡嘛。” 这对双子虽然行事神秘,却总是这般为其他魔法使费心考量。 按照委托内容估算,算上来回赶路的时间,最多也就两到三天就能搞定。一行人一边腹诽着爱惹麻烦的Owen,一边骑着扫帚,朝着目的地的村庄进发。 骑扫帚飞行了数小时后,目的地的山间村落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此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累死了,我想回去……” Owen拖着调子抱怨,活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能使用长距离转移魔法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这个村子距离中央国和北国的中心地带都路途遥远,连魔法电梯都派不上用场。这次任务竟破天荒地成了一场体力较量。 “别这么说啊,我们这还没到村子呢。” 此地临近北国,即便周身萦绕着魔力护体,空气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气一吸入肺腑,便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啊,大家快看!那边能看到的就是那个村子了。” 顺着Arthur手指的方向望去,从高空俯瞰,这座村落坐落在一条小径的尽头,藏在森林深处,周围零星分布着几片田地和家畜棚。可无论怎么看,村子的规模和氛围都透着一股贫瘠荒凉的气息。 众人在村外下了扫帚,没过多久,就看到几户人家的门口探出了村民的身影。 Cain生怕被人察觉自己看不见的秘密,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村民们的气息上,暗中观察着动静。好在Owen那种天生容易惹人惧怕的气质,让他很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只远远地用视线打量着村民。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想必就是接受委托前来的贤者魔法使大人吧?” 人群中,一位老人开口问道。Arthur闻言,率先上前一步。 “正是。请问巨型植物的委托,是各位发起的吗?” 正如出发前Snow和White叮嘱的那样,这次任务中Arthur需要隐瞒王子身份。但即便抛开王族的光环,他那与生俱来的气度依旧引人注目。只见他迅速察言观色,对着长辈般的老人,恭敬地开口问道。 “没错。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委托是我代表村民们发出的。请多关照。” “我是贤者魔法使Arthur。请多指教。” 村长与Arthur友好地握手致意。Cain见状,也上前与村长握了握手,顺便记住了对方的样貌。这位村长是个身材微胖的中老年男人,下巴上留着胡须,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我是贤者魔法使Cain。请多关照。” “我叫Bradley。那边那个家伙也是我们的同伴,你们不用太在意他。” Bradley用眼神示意了一下Owen,脸上露出了刻意讨好的笑容。他虽是北国魔法使,长相算不上和善,却莫名带着一股亲和力。村长见状,也暂时放下了戒心。 紧接着,村里的孩子们好奇地围了上来,纷纷伸手触摸他们带来的扫帚。 “哇!好厉害!是真正的魔法使!” “居然真的能骑着扫帚飞,我还以为会很吓人呢!” 至少从孩子们的话语中,听不出对魔法使的过度恐惧和排斥,这让Cain稍稍松了口气。 “那是当然!我们不仅会飞,还特别厉害!就是因为收到了你们的求助信,才特地赶来收拾那个坏家伙……不对,是坏植物!” Cain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这些孩子年纪比Mitile和Riquet还要小些,一个个都天真烂漫。 “嘛,要说厉害,还是我比这家伙更厉害点。等任务结束了,我可以载你们飞一圈哦。” Bradley也难得地展现出温柔的一面。自从和Mitile、Riquet他们相处久了,他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讨厌小孩子了。他刚在孩子们面前蹲下身,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就得意地挺起了胸脯。 “我才是村里最厉害的!” “哈哈,真是有活力啊。……咦?” 就在全村的孩子几乎都围过来的时候,Cain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远远地躲在一旁,偷偷地窥探着这边。 “……喂,Bradley。那边是不是有人?” “嗯,树影下面好像躲着个胆小的小鬼头。估计是怕我们这些魔法使吧。”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Cain猜想,应该和Bradley说的一样。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也就没必要强行把他拉过来。 就在Cain和Bradley陪着孩子们玩耍的时候,Arthur已经和村长谈好了大致情况。 这座村落坐落在两山之间的河畔,四周环绕着耐寒的常绿树林。 那株惹祸的巨型植物,就生长在村子外围的田地里。自从它出现后,附近的田地就再也没人敢靠近,村民们为此愁眉不展。 “话说,那株植物,真的吞了人吗?” Owen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像是在打听什么有趣的事情。 “是啊。村里的好几头家畜,还有一个想救家畜的孩子,都被它吃掉了。从那以后,村里人都叫它‘食人植物’——也就是‘曼艾特’。” “哦?还吞了个孩子啊……” “喂!你少说这种没分寸的话!” 答话的村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样子,他或许就是那个遇难孩子的亲人。Cain连忙压低声音,狠狠瞪了Owen一眼,生怕他的话惹恼了村民。 “我又没说错什么。反倒是某个骑士大人,说话才叫失礼吧。” Owen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好在他没有再把矛头对准村民。Cain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那片田地周围的视野怎么样?如果那株‘曼艾特’主动攻击我们,恐怕免不了一场战斗。我们现在过去看看,来得及吗?” “视野倒是还算开阔,不过天黑之后就太危险了。不如明天一早,我再带各位过去吧。村里有家客栈,今晚就请各位在那里歇息,晚饭我们会准备好的。” 村长带众人去的客栈,规模小得让人失望。和中央国的王都、繁荣的城市里的客栈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这家客栈虽然建在村外靠近大路的地方,但这条路上的旅人本就稀少,生意想必也十分冷清。 客栈是一栋围着庭院的两层小楼,庭院可以用来拴马和家畜。一楼设有食堂、澡堂等设施,也是客栈老板一家的住处,二楼则是客房。 “……真是白费功夫,我们四个人大老远跑来,结果看样子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王子殿下和骑士大人出马,应该就足够了吧?” 晚饭算不上丰盛,却胜在朴素可口、充满诚意。Owen吃完饭后,拿起餐后水果,慢悠悠地吐槽道。 “话虽如此,我们还没亲眼见过那株惹祸的食人植物,也没法确定它到底有多强。” “管它是不是魔法生物,村民们还能安安稳稳待在村里,说明这玩意儿肯定没法移动。既然这样,我们只要在远处发起攻击就行了。要是这样就能赚得赦免点数,那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Bradley这人看着行事粗野,没想到意外地冷静又机灵。这么一想,他们这四人小队的配置,倒也算得上是相当均衡了。 “说得对,我们先保持距离,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客栈的客房只有一间双人房和两间单人房。 Arthur主动提出想和Cain同住一间,但Cain却不由得有些犹豫。虽说Arthur平日里待他亲如兄长,但他毕竟是堂堂中央国的王子,是自己宣誓效忠的君主。 更何况,若是让Owen体内那股因厄灾创伤而生的第二人格在独处时突然冒出来,肯定会被Arthur和Bradley发现。一旦暴露,Owen必定会受到伤害,Cain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于是,Cain主动提议要和这位夺走自己一只眼睛的宿敌同住一间房。Arthur和Bradley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连Cain自己都觉得,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放下过往恩怨,自己也真是个老好人。 “……这床硬得跟石头似的,还冷冰冰的,饭菜也比不上Nero做的好吃。唉,真想早点回去。” Owen脱下外套,往床上一坐,没精打采地嘟囔着。 这间客房陈设简单,只有一扇窗、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即便如此,能分到单人房也算是万幸了,至少不用挤在大通铺里。 “喂喂,我们可不是来观光的。再说了,村民们明明都在真心欢迎我们,晚饭也热情地招待了我们,不是吗?” Cain在对面的床上坐下,忍不住帮村民们辩解了几句。床确实是硬了点,但也实在没办法。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罢了。话说回来,骑士大人,你这只看得见的眼睛,倒是越来越好用了啊。” “嘛,自从得了这厄灾的创伤,我也经常独自上街走动。一开始还得麻烦Rutile和Mitile陪着,总不能每次都劳烦他们……”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请进。门没锁。” “打扰了,我是客栈的伙计。来给您送毛巾。” 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微弱的气息飘进了房间。Cain走上前,弯腰接过毛巾时,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对方的手,顺便看清了他的长相。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从他身上那股怯生生的气息来看,他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个躲在远处偷看的孩子。 “那个……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哦。” “谢谢。” 这少年看起来十分内向,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可送完毛巾后,他却迟迟没有离开,眼神飘忽不定的,似乎有话想说。 “你就是刚才躲在树影里偷看的那个孩子吧?……咦?你也是魔法使?” Cain这才察觉到,少年身上萦绕着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微弱到只有凑近了才能感知到。他轻声问道。 “……您、您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一直瞒着大家的。” Cain自己也曾有过一段隐瞒魔法使身份的日子,所以他太懂这孩子的苦衷了。即便到了现在,人类对魔法使的偏见与畏惧,也依旧根深蒂固,在这种偏远的村子里,这种倾向恐怕会更严重。Snow和White的提醒果然没错。 真希望有朝一日,所有魔法使的孩子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不用再这样遮遮掩掩。Cain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请您一定要替我保密!我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是这家客栈的伯伯收留了我。可是…… 我到现在都没敢告诉他这件事。” “哦?你明明是魔法使,却要刻意隐瞒吗?为什么?” Owen优雅地交叠起长腿,突然开口问道。Cain闻言,不由得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这家伙现在虽是贤者魔法使的同伴,但当年,正是他当众揭穿了Cain隐瞒身份加入骑士团的事,害得Cain被逐出了骑士团。 “因为大人们都说,魔法使很可怕……我明明跟他们说过我不可怕的……可他们怎么都不肯相信我。我不想被伯伯讨厌。” “你就打算这样,一辈子谎称自己是普通人活下去吗?反正魔法使不会变老,迟早有一天会暴露的。” Owen勾起一抹惯有的冷漠笑容,定定地看着少年。 “喂,Owen!别这么欺负小孩子!在人类社会里长大的魔法使,为了不伤害别人,也为了不伤害自己,往往要在言行举止上煞费苦心,你懂什么!” Cain这话,一半是在斥责爱挑衅的Owen,另一半也是在说给少年听。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虽然是魔法使,不能随便发誓……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什么时候要向周围的人坦白,全由你自己决定。” “……嗯!” “隐瞒身份活下去,有时候确实会很辛苦。其实,除了一直隐瞒下去,你也可以选择其他的路。但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Cain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给他打气。少年紧绷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谢谢您!……那个,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Cain。” “谢谢您,Cain哥哥!” 少年脆生生地道了谢,转身离开了房间。看样子,他还得把毛巾送到Arthur和Bradley的房间去。那两个人应该不会为难一个魔法使的孩子吧。 “哼,真是虚伪得令人作呕。” Owen这人就喜欢看人陷入恐惧和绝望,这次他没有再对少年穷追不舍,或许已经算是万幸了。 “他只是个外人罢了,犯得着这么上心吗?真是个蠢货。” “就算是外人,也该尊重他的意愿吧。要不要一辈子都隐瞒下去,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但至少,他什么时候想告诉客栈的伯伯——也就是他的养父,应该让他自己来决定。毕竟,那是他视若亲人的人啊。” 这场对话到此便戛然而止,但那个为了不被养父讨厌,而拼命隐藏身份的少年身影,却在Cain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被逐出骑士团之前,也曾为了该如何自处而烦恼不已。母亲一定也是担心自己的未来,才会劝自己隐瞒魔法使的身份吧。他也不想给家人添麻烦。可生性耿直、不擅长说谎的他,终究还是不适合背负着秘密生活。 “被子好冷,床又硬……冻死了,根本睡不着。要是因为失眠影响了明天的任务,害得我们四个都送了命,那我就先杀了你。” Owen换上睡衣躺上床后,就像在念咒似的,翻来覆去地嘟囔着这些话。 “别净说些不吉利的丧气话,有地方睡就该谢天谢地了,总比露宿街头强吧。” “吵死了。骑士大人,你可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真没想到,像他这种以践踏别人真心为乐的人,居然也会说出“情趣”这种词。而且,听他没完没了地抱怨,也实在是一种折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Owen,你过来。” Cain往床的内侧挪了挪,腾出空位,用手轻轻拍了拍床沿。 “……你在耍我?” Owen皱紧眉头,一脸不爽,却还是把视线投向了Cain。他那双和Cain同款颜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与厌恶,就像Cain当初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时的模样。 不过是一起睡个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在骑士团的时候,外出赶路时,大家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是常有的事。朋友来家里做客,一起抵足而眠的经历也有过好几次。 “谁让你一直喊冷喊热的,说什么会冻死会杀人的。两个人一起睡,总比一个人睡要暖和点。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只不过,这一次睡在身边的人,变成了那个和自己浴血奋战、夺走了自己一只眼睛的宿敌罢了,Cain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他盯着Owen的反应,过了好几分钟,Owen才不情不愿地钻进了Cain的被窝。床板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这家伙要是能一直这么安分,其实也挺可爱的。被窝里,Owen那不算太高的体温,正一点点地传递过来。 “莫名其妙……真是奇怪的家伙。” 这家伙平时总说自己没有朋友,看来是真的不擅长和人亲近吧。 “但确实比一个人睡暖和多了,不是吗?和朋友一起睡觉,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啊。” “可我和骑士大人,才不是什么朋友呢。” Cain特意用了朋友这个词,看来是惹他不高兴了。 “你不喜欢被称作朋友吗?那换个说法,我们是同伴。我们不都是贤者魔法使吗?以前去寒冷地区执行任务的时候,骑士团的同伴们也都是挤在一起睡觉取暖的。” “无聊透顶。” 话虽如此,Owen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眼神飘忽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不过Cain常年锻炼,体格要比Owen结实一些。但Owen也绝对是身形颀长的成年男性,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还没到能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搂在怀里的地步。 Owen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在被窝里动来动去的。Cain怕他着凉,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了他的肩膀上,结果自己的后背却露在了外面。虽然有点冷,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再靠得更近了吧…… 就在Cain这么想着的时候,自己刚散开的头发,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 “喂,你干什么……唔!” Cain的头被猛地一扯,还没反应过来,两片柔软的唇瓣就贴了上来。对方故意轻轻啃咬了一下,像是在恶作剧似的,还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头,随即又迅速退开了。 “这是骑士大人为我暖被窝的报酬哦。” Owen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是……一个吻。 Cain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上一次不知所措的人是Owen,这次轮到他了。 算上上次两人对峙时的那个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们既不是恋人,也不是亲人,Owen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吻自己?和上次那场赌上性命的激战比起来,眼前的场景简直像个笑话。 “这……这算是礼节吗?” “你不知道吗?狼这种动物,会互相舔舐对方的嘴唇。你们人类所谓的朋友、同伴之间,难道不会做这种事吗?” 我们是魔法使,又不是狼。而且,就算是狼互相舔舐嘴唇,肯定也有它们自己的意义吧,就像人类的亲吻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含义一样。 “才、才不会呢!”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哈哈,骑士大人,你这表情可真有意思,一脸嫌弃的样子。” 听到Cain不假思索的回答,Owen满意地轻笑出声。Cain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不冷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拉得很近很近。Owen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也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不是嫌弃,是太奇怪了!首先,我和你……” “你以为是谁先主动的?” 银白色的发丝一半埋在被窝里,Owen的脸,渐渐埋进了Cain的臂弯中。 “……嗯,好暖和。” 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疯狂的男人,竟在自己的臂弯里,渐渐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自己提议一起睡的,但一起睡觉和接吻,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啊。Cain实在无法理解。 没错,这种举动,绝对不是朋友或同伴之间该有的。更像是家人,或者……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听说实力强大的魔法使,就算不怎么睡觉,身体也不会受影响。可Owen今晚,却偏偏选择了入睡。而且,是在自己的臂弯里。 肯定是在浪费时间,明天一定会受影响的。Cain这么想着,却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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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上帝》 ——风流东京一夜情!

1. 圣诞节的余韵回荡在银座波光粼粼的大厦间,已经晚上九点,六本木的街道上行人渐少,沿街的奢牌店早已打烊,留下华丽精巧的建筑在冬夜里闪动。

十二月的寒冷却丝毫不能侵扰这里的风度——酒店里暖风开的很足,木质调的香氛混合着酒精在空气发酵,缠绕在朦胧灯光里。尹净汉端着细长的高脚杯走下几级楼梯,滑入衣香鬓影的酒场中。

今年W杂志亚太区的年会办在了东京,本来这种活动应该是尹净汉头儿出席,结果她临时起意飞到海岛过冬天,一通电话把尹净汉从被窝叫到银座。

晚会的酒不烈,很甜,他饮下两杯,在熟人堆里打了一圈照面。今晚来的有艺人,有时尚界的同事,还有一些品牌方,人影绰绰,灯影也绰绰,西装华服的人们在暖色水晶吊灯的温吞中倾身交谈,圈内秘辛也好,行业风向也罢,尹净汉都有些疲倦了。他退出人群,拒绝了想跟上来的后辈,摇晃着杯底的液体向正对宴会厅的巨大落地窗走去。

宴会厅在35层,离地面很远,透过落地窗看向夜色下的银座,圣诞装束还未被撤完,在华丽的建筑上像颗颗钻石嵌落在这片纸醉金迷的四方天地。年底的忙碌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又被call来日本,尹净汉心底忽然涌上来阵阵空虚和疲乏,嗓子发痒,他将葡萄酒一饮而尽,伸手按了按口袋里的烟和火机。

落地窗两边尽头放着两颗冷杉,再旁边是通向露台的玻璃门。尹净汉纠结要不要去抽一根,回头望向灯光下的名利场,还是转身向露台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刚才因为玻璃的反光没有看清,原来露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正将烟灰抖进身旁的烟灰缸里。听见开门声,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比东京夜色还要浓重的面庞。

尹净汉犹豫着是否会打扰对方,那人却用韩语开口,示意他进来:“没关系。” 于是他站到离对方一臂远的地方,低头掏出烟来。

橙色火光将他面容点亮了一瞬,烟燃起来后,尹净汉拢了下耳侧的头发,收回手抬头,才发现身旁的人一直在看他,眼里有隐隐的微妙。

尽管今晚来了不少艺人,一张张鲜妍面孔中尹净汉却毫不落下风,他也明白这一点,风流又温柔的长相曾为自己带来不少便利。于是他直直迎上那人探究的目光。

“哦...抱歉...” 一张名片递到尹净汉面前:“我叫崔胜澈。”

尹净汉微笑着接过,上面印着一家日本生活方式品牌,韩区代理。他捏着薄薄一片纸,把它揣进西装内兜,交换出自己的那张。

两人都没再说话,玻璃门外,宴会厅里的音乐声隐隐传到了这小片露台。 外面太冷,呆不了很久,一阵风吹过,尹净汉猛吸了两口,就把几乎没怎么变短的烟按灭。他拢了一下外套:“崔先生,我先进去了。”

长得好看的人都有自己的矜持,如果对方没有抛出信号,那便不急于迎逢。尹净汉先一步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要回大厅吗?”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脚步追了上来。崔胜澈抢先一步握上玻璃门的把手。 “无聊才出来抽烟吧,我也是。我想离开了,你要不要一起?“

2. 从酒店旋转门里转出来时,尹净汉还没来得及把大衣穿上。他被冬夜冻的一激灵,看着崔胜澈招手向司机示意,终于觉得一切都太戏剧。

沿着行人寥寥的马路行驶,街边只有零星拍照的游客,挎着巨大的购物;或者围在一起的工人们,拆卸着某座圣诞装置。

不过车没开多久就到了,离他们原本的酒店不远。下车,上楼,擦身过衣着夸张的少男少女,尹净汉跟在崔胜澈后面,推开门进入一个和刚刚完全不同的世界。

“....来夜店干什么?” 尹净汉扯着嗓子问旁边的人,话音刚出口,就被巨大的音响声吞没。

他看到崔胜澈把眼睛眯起来,说不清是在笑还是想在跳跃的灯光中看清自己:“紧张?”
尹净汉当然不紧张,他这样的人早就见惯各色娱乐场所。只是夜店嘛,又吵又疯。重重的鼓点让他心脏不受控地颤抖,迷离的彩光和贴身的人群中,如果没有完全托付信任的人,很难觉得脚踩实地。也许是性格使然,在很早前体验过一次后,尹净汉便鲜少来这种场所了。

但是现在,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右手就被紧紧拉住。他一愣,看到崔胜澈用另一只手臂拨开了些人群,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朝尹净汉大声说:“那你跟紧我!”

尹净汉于是真的被崔胜澈直直拉向前排。迪厅里很热,盯着前面走着的人的后背,他却感觉竟都抵不过握住自己的手传来的温度。 越靠近舞台气氛越显癫狂,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不随音乐摆动身体。周遭空气不断升温,尹净汉早已脱掉大衣和西服。 他逐渐有点得趣,忍不住扭头看崔胜澈。却发现他尖立的眉骨鼻梁,甚至是鬓角都渗出细细汗珠。尹净汉这才发现这人最贴身的衣服,竟然是件高领内搭。 他忍不住放大了笑意,几乎笑出声——此刻,今晚第一次见到时崔胜澈的体面和风流早已随汗水蒸发,现在的他,只像一个渴望在夜店释放激情,却完全穿错衣服的好笑的商务人士。

“哎,你在笑我吗?” 崔胜澈似乎感受到了旁边的目光,他放下随节奏摆动的手臂,扭过头朝尹净汉大声说:“我也不想这样诶!”

尹净汉自诩见过不少好看面孔,但当崔胜澈满头汗水,浓黑的眉毛和眼眸搅在一起时,迷幻的灯光打下,他仍有一瞬分不清,胸口里巨大的敲击声是鼓点还是心跳。

也许是一整晚的酒精终于在此刻生效,也可能是右手残留的温度和力度给了他信号,尹净汉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崔胜澈散落在额前的、微湿的发丝轻轻拨了上去,露出完整的眉眼。

“回酒店吗?” 这句话尹净汉说的声音并不大,不知为何,崔胜澈似乎却在一瞬间,听的一清二楚。

3. 尹净汉被按在门板上时,感觉身体腾地一下热了起来。就着房间暖风的温度,他和崔胜澈疯了般脱着对方的衣服。

带着酒味的吻落在他的唇上,退开时两人呼吸交缠。 “我上个月刚做了体检....” 他听到崔胜澈压低声音在耳边喃喃,痒的他瑟缩,伸手环住面前人的肩膀,带着他往床上倒去。

进入时两个人都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交叠的身体紧紧搂在一起。沉浮间,尹净汉透过窗帘的一条缝隙瞥见高楼林立的银座依旧灯光灿灿,这张柔软床榻上春光乍泄的一刻,却无人知晓。

——你们懂这种感觉吗? 尹净汉扎着浴袍,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他在心里默默打破第四堵墙,向自己臆想的观众们发问——就是那种体验了一场久违的完美性爱,睡到自然醒后的神清气爽之感。

浴室里崔胜澈在洗澡。昨晚两个人饥渴地像火烧屁股,尹净汉房间楼层更低,便在这里过的夜。

水声停了,崔胜澈擦着头发出来,尹净汉刚好刷完牙。他拿过毛巾擦了下嘴,示意来人洗漱。崔胜澈走进,他感觉到崔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唇上,眼神里藏着询问和跃跃欲试。

尹净汉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毛巾仍到崔胜澈身后的脏衣篓里,转身离开。一夜情不需要承诺,更忌讳温存。他觉得崔胜澈和自己应当是一类人,漂亮,体面,这种事情彼此都见怪不怪,那就不要越过心照不宣的界限。

中午约了几个同行吃饭,顺便在银座逛逛,尹净汉边往脸上拍着护肤品边问崔胜澈:“你一会儿就回去吧?记得东西都拿走。”

“中饭呢?不一起吃?” 崔胜澈从洗漱间走出来,站到尹净汉前面低头问他。

“我有约了。” 尹净汉手里不停,挖出面霜点在脸上。

“在哪里吃能告诉我吧?” 崔胜澈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小的发旋。忽然尹净汉抬脸,发旋不见了,换成一双冷灵灵的眼睛,此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警告:“你越界了,崔先生。”

崔胜澈眼底情绪不明,他后退一步,扯出笑来:“好吧。联系方式总要留吧...后面也许还有合作。再者,昨晚我俩这么合拍....”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他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复。

加过好友崔胜澈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套上衣服。他拧着眉,觉得懊恼。自己从不是这样上赶着求人又次次退让的类型,相反,他的边界感几乎变成了领地意识,像某种兽类;就算主动,也要么步步紧逼,要么稳操胜券地等待对方殷勤。

穿好衣服,看着仍在镜前捣鼓头发的身影,崔胜澈闷闷地说:“尹净汉,我走了。”

“嗯,慢走...” 那人拉长声音回复。姿态熟稔到冷漠无情,叫人心痒又烦躁。

门关上,尹净汉停下手中动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他心里一直有许多小表格,下定某种决心之前要一项项分析利弊。这个崔生很帅,又有钱,和自己在床上出奇的契合.....优点一条条列下去,可是可是,他站起身,椅子腿磕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那么他将要面对一种长期的绑定关系。

在物质和精神上都能够自给自足的时候,就会越来越习惯一个人。他有薪资可观的工作,每天和最新潮的人们打交道,对捉摸不透的时尚评头论足,感官不断被美和色彩填充。尹净汉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气场,实在空虚了,欲望疏解的办法又不是只有最传统的那一种,生活还是如流水般潺潺向前。上帝的一遍遍刻磨令他坚信,走在自己搭建的楼梯上,就不怕坍塌。

他一件件套上衣服。 之前不是没进入过亲密关系,人嘛,总有渴望满足和安抚的时刻。但苛刻如尹净汉,当生活步调不一致时,时尚行业的职业病会让他抿起薄唇,很少拖沓地解决这段关系。情愁,也不过是花千百块一顿酒就能解决的潇洒罢了。

久而久之——尹净汉穿上一双微微带跟的麂皮靴,踏出房间。门关上时,在心里给自己贴上标签——他们这种人似乎确实不再需要固定的亲密关系了,哪怕是肉体上亲密的炮友关系,也有因炮生情的可能嘛。理所应当,崔胜澈肯定也是这样。

4. 中午见了朋友。同行的两个小姑娘一定要去逛文创店,午饭约在HANDS楼上一家法餐。

吃饭时妹妹们叽叽喳喳,从领导到前司,终于又绕回男友,细数自己抛下对方来日本潇洒有多么快活。

“不过话说回来,有男朋友还是不错的,至少多一份陪伴,对吧?” 其中一个小姑娘挥动着叉子给出结论。

牛肉稍咸,尹净汉一直喝水。听完这句话,他手拐了个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净汉哥你呢?要三十了吧,还没见你有男朋友。”

突然被问到,尹净汉一下没反应过来:“我?我...我还没有很需要....” 他带着笑说完,舌头划过口腔。这家餐厅食物不错,只是酒很淡,饮下一口也没能在嘴里留下痕迹。像是一段索然无味的恋爱,融进生活的水流里便了无踪迹。

桌上这些人和尹净汉关系很好,他的性向也不是秘密。大姐Julia似乎看出他兴致不高,开口说:“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生活状态嘛。我前几年也对恋爱深恶痛绝,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喏——” 她展示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突然就确定关系了。”

饭后四人逛到楼下的文创店。两个小女生走在前面,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中,尹净汉和Julia并排跟在后面。

尹净汉随手拿过一板没卖完的圣诞树贴纸,在手里翻覆,问:“ 姐,你这就戴上戒指了?”

“对啊。” Julia看起来不以为意:“心情到了。后面不喜欢再摘下来呗。”

见尹净汉低头不说话,Julia从他手里夺过贴纸扔进购物篮:“ 我说,要是遇到了让你心动的,就别再这么悲观。我是已经想明白了,我们这样的人,体面的恋爱唾手可得,但是心动的感觉却太奢侈了。”

出了文创店,他们往附近的GinzaSix走去。 今天东京阴天,西南方向的落日被罩在一片灰白后。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落雪之前降温降得厉害,走路十多分钟的距离,冻得几个人瑟瑟发抖。

尹净汉从午饭后便一直没主动挑起过话题,此时走在路上,冷风吹过,更让他没有说话的心情。 反倒是Julia,踩着细高跟几步从后面追上来,裹紧身上的大衣。冷空气让她嘴唇都微微发抖,还是顽强地开口教训:“你需要被刺激,知道吗。上帝造就人,让人需要爱情,一定有必然的理由。”

尹净汉被Julia的样子弄的想笑,揽过她手臂打哈哈,却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琢磨这番论调。

一层层逛完商场,大家都疲惫了,提着大包小包在门口告别。 尹净汉穿好外套出门,刚刚在室内还被暖气薰得发昏,出门冷风一吹,头却隐隐痛起来。 中午吃的够多,现在还不饿,望见街对面有家711,他想进去买杯喝的垫垫肚子。 尹净汉买了不少东西,鞋盒,包盒,大衣拎了一手。过马路的时候还有点晕,往右看看没车,抬脚便向对面走去。

“尹净汉!——” 突然,叫喊声从街对面传来,他下意识收住脚步,下一秒,红色跑车从面前擦身而过,留下一阵引擎声。

对面跑来的身影在摇晃中逼近,尹净汉眼睛逐渐聚焦,看清来人。 崔胜澈估计也刚从室内出来,身上还带着暖风的干燥。此刻天完全黑了,但路灯和为了迎接新年的彩灯已经遥遥亮起,把崔胜澈的眼眸映得像流动的夜色。

一只微潮却有力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把尹净汉拉回步行道。

5. “你怎么回事?” 崔胜澈用一根手指轻点尹净汉的额头:“那么大一辆车从旁边过来,你看不到。”

尹净汉还在发懵。上午刚分别,下午一直在自己脑海里回荡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又是以如此戏剧的方式,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你怎么在这?” 他问。 “我来银座的店里逛逛”,崔胜澈朝身后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 他没撒谎,确实和同事在店里开了一下午会。晚饭时间来觅食,刚出门就看到尹净汉呆呆愣愣的过马路。

“吃饭了没?” 崔胜澈接过尹手里的袋子:“附近有家吃汤饭的,韩食,想不想吃?”

尹净汉点头,便立刻被崔胜澈拉着朝餐厅走去。他这才反应过来手还被人牵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热意缓缓从手掌传到大脑,这才从刚刚的惊心动魄中回过神来。

“喂”,尹净汉对着前面人的后脑勺说:“可以放手了吧?”

“不放,刚救了你一命,现在牵一会不过分。再说,放手了你又受伤怎么办?我还是看着你吧。” 崔胜澈只讲话不回头,声音远远地传到后面来。

尹净汉盯着他修剪整齐的发尾随步伐一下下蹭着大衣立领,不知道是不是那句“看着你”起了作用,他突然安下心来,没再反驳。

吃饭的地方依旧不远,推开门进去,店面不大,却坐满了食客。他们找了张角落的桌子,要了两份脊骨汤。

尹净汉原本不饿,但当汤饭端上来时却食指大动。一时间,二人竟都没有讲话,对着面前咕嘟嘟冒热气的小锅大快朵颐,在嘈杂的店里显出莫名的滑稽。

他胃口小,饭又很烫,先停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嘴,抬眼看对面的人: 又穿了件高领毛衫,不过不是昨天那款,今天的更休闲些。他的头发和自己偏长的不一样,只有发顶的部分有些长度。没做发型,松散的搭在额头,发尖被汗水浸湿。崔胜澈吃东西很耐看,利落又斯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像他这个人一样,有重量,却也妥帖。

尹净汉发现自己蛮喜欢看这人流汗时候的样子,水汽反而会让他的五官更清晰,就像现在,也像昨晚。

意识到自己在观察,甚至在想象对面人的细节,尹净汉猛的回过神,想收回视线却晚了一步,被刚刚抬头的崔胜澈抓个正着。

“看我干什么?” 崔胜澈擦擦嘴,问。 尹净汉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让他多了几分生动,不再聪明到毫无破绽。

崔胜澈没有继续追问。今晚他从店里出来,刚站到路边,抬头发现尹净汉正要过街,而另一侧跑车即将呼啸而过时,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竟会那样恐惧。几乎是下意识喊出对方的名字,下意识冲过去紧握住他的手,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出了一身冷汗。

握住尹净汉时,他才幡然明白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独特的气质到底是什么。这个水一般的人,泠泠落落,入世却像从未存在过;紧抓住他时,竟担心会从指缝中流掉。

白天他还在懊恼自己似乎丢了身段,没了面子,可现在,他只希望变成一座山,一道屏障,拦住这条自顾自流淌的河,变成窝在自己怀中的一泊湖水。

远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嘛。他隐约记得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来着。他对自己有信心,已经上赶着这么多次,便不在乎再多一次,反正,只要尹净汉哪怕流露出一丝主动,他都会紧紧咬住。

6. 推开餐馆的门,两人都呆愣一瞬。仰头,点点冰凉纷纷落在脸上,东京的雪夜猝不及防的降临。

“下雪了喔。” 尹净汉把外套的毛领竖起来,白色的绒毛堆在脸庞,抬眼环视雪下的银座。

还没进一月,这场雪并未大到影响出行,却将气氛烘托的刚刚好。霓虹灯和树枝上的彩灯被笼罩在虚焦中,远处东京塔也隐在雾里,国道两侧金银的建筑温柔地闪烁,确实像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梦幻场景。

尹净汉不由想起中午吃饭时妹妹们放的一首最近回归女团的新歌,直译过来好像叫蓝色情人,此刻倒是蛮应景。

这会儿不好打车,崔胜澈联系司机来接他们。挂断电话,他跺着脚凑过来。 “冷不冷?” 崔胜澈看着雪落在尹净汉的眉毛和睫毛上,忍下想帮他抚掉的冲动。

“还好。” 尹净汉眨了几下眼,有点回避般回答。 他说不清现在心里什么感觉。回避并不是出于礼貌或边界,而是像情人睫毛轻拂过掌心,牵连出难言的羞涩。崔胜澈身上带来的热意、气味都让他难以平静。 也许是这一天快结束时突然降临的雪浇灭了烦躁的心绪,尹净汉十分渴望能回到安定的环境。 “快回酒店吧。” 他说。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有交流,直到回到住处。

挑高的大堂融合了日式风格,之前摆的圣诞树终于被撤下,尹净汉这才觉得顺眼些。大堂里大家都在刻意压低谈话的声音,他往前走着,只听到身后人皮鞋踏地的脚步声,莫名升起一阵紧张。

快到电梯间时,崔胜澈紧走几步赶到前面进入电梯,却只按亮了自己房间的楼层。尹净汉发现,没出声,默默抬手伸向按钮—— 啪一声,右手又被紧紧握住。

尹净汉猛地看向崔胜澈,他张了张口:“我没想.....“

“那你拒绝我。” 崔胜澈打断他。语气说不上温柔,却让尹净汉莫名听出几分鼓励。 他低着头,僵住没动。热意和力度从右手传来,他轻轻打了个冷颤,仿佛才把雪夜的寒气驱出体外。

“还有一层,你拒绝我,我们今晚就此别过。” 崔胜澈扭头,从旁边镜子里盯住尹净汉。

电梯缓慢爬升,发出细微的嗡鸣。叮——到达的提示音响起,交握的手仍未松开。

崔胜澈的房间要大一点,格局似乎也不同,不过尹净汉已无暇研究,同昨晚一样急不可耐的吻和抚摸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夜东京,东京夜。尹净汉倒在柔软床铺中,望着头顶精巧的四方穹顶,眼神逐渐涣散。上帝啊,他想,我也算深度体验过了吧。

7. 清晨,尹净汉睁开眼。静静看了会儿身侧人的睡颜,然后轻手轻脚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崔胜澈的房间。

明天,他就要回首尔了。现在他想留点时间独处。说他逃避也好,不负责任也罢,总之,他已经偷偷溜了出来。

白天的银座看起来有些普通。大部分店还没开门,夜间被游客占据的街道现在走满了通勤的白领。失去了霓虹灯的建筑们四四方方,立在自己的位置。晚上耀眼的东京塔,此刻不过是一座红白相间的钢架建筑。

值得庆幸的是,下雪后天空放晴,路面有少许积雪,但不影响交通。尹净汉买了杯咖啡,混在人群中过马路。

他先去了趟杂志社办事,中午吃过饭,逛到新宿御苑。买票进公园,尹净汉沿着步道慢慢走。

秋叶落一半留一半,踩在脚下发软。手机不断有消息弹出,他没看,绕了一圈找了张湖边的石凳坐下,开始胡乱的发散。

有天深夜他失眠,在黑暗中刷油管。大数据检测到这儿有位失眠患者,推送了一个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博主。视频里的男人年轻却不修边幅,只有一双漩涡般蓝灰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对着镜头阐述自己的修行思考,很抽象,却意外的逻辑清晰。 尹净汉听着听着竟然真酝酿出睡意,进入梦乡前一秒,只听到一句话:the final step to get there is to realize that you're there,抵达的最后一步,是发现你已经在那里。 那时已经意识迷蒙,视频里低沉的男声像有某种神格,这句话竟一直烙印在尹净汉脑中。

当你不断对另一个人贴附想象的时候,正是你最渴望那人的时候。此刻,就在他刚刚无意识描摹对崔胜澈的想象之时,这句启示又突然浮现。 他抽丝剥茧,想象他穿运动服的样子,工作的样子,到他失望的样子,激动的样子。直到想象穷尽,他才惊觉,自己渴望的要更多,渴望将所有未知看尽。

——越想越乱,太阳隐隐西沉,尹净汉叹气,起身离开。

回到银座他仍未打开手机,不知道要用什么姿态面对,便想允许自己逃避一会儿。

这儿人气多了起来,尹净汉心中稍松,走在路上环顾周围。沿街的居酒屋门口,穿制服的少男少女拥抱在一起,旁边经过煲电话的白领,面上笑容甜蜜;东西向的大路,车流不息,从日光中来,又走向日落中去。

傍晚粉蓝夕阳下的银座如一场美梦一般。如果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夜夜好梦,尹净汉想,他是不是有同样的潇洒收纳这份心安。

直到站到酒店门口,他深叹出一口气,踏入室内。 依旧挑高的大堂,静谧克制的日式风格,昨晚放圣诞树的位置换成了大束黄色腊梅。

接着,他视线猛地顿住——崔胜澈就立在这丛花艺旁,在进入大堂最显眼的位置。穹顶暖白的灯光和外面未尽的天色四面八方环绕过来,模糊了他的身影,那双浓黑眼眸却仍像流动的夜,朝尹净汉望来。

尹净汉一顿,随即不由地加快脚步,甚至要跑向那人。

“怎么不看消息?” 面前的人眉头微蹙, 紧握住他的手。 尹净汉支吾,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见这个承载了自己一下午想象的人开口: “醒后发现你走了,我就一直在这等。终于把你等到了。”

蓦地,尹净汉什么都不想解释了,只有潮水般的安稳,将自己里外都包裹。他抬头,然后吻住面前人,心中轻叹——

这个上帝,真是个傻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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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馆长兜兜转转

主观总结。*标题来自我推。

生活迭代

输出方面,博客居然就这样写了一年啊!再接再厉,来代替社交媒体吧。输入方面,AO3说我的年度作品是排球少年,但仔细想大概作品意义上的选择是赤之神纹,让我确信在体验文艺作品时我享用的是作者本身的一部分。追星方面居然还是伯远,连续三个跨年夜和他的演唱会舞台度过了,好可怕世上竟有如此萌的人类男性。

身体和更物理的方面。终于经历过了一整年的住处合约,坦白讲感觉其实还不错,虽然我还是在不断变换室内陈设,但逐渐感受到一点将要安定下来的气氛。抱石和跳舞逐渐融入日程,每周排球居然也持续了小半年,大概我在缓慢地适应这些体能训练。等天气热起来再试试看晨跑吧。

生活方式上,除了消耗品之外,2025年的实体物只添加了一口锅、一台手机和一个游戏手柄、一瓶香水三四瓶室内香氛和十几小样、来自二手店的一件毛衣和一件下装。我选择放手的物品也比起前几年少了不少,并且在出清前我都维护过它们至少一年,大概这也是持有物列表变稳定的体现。

从别人的生活里学到洗碗海绵可以剪成便于发力的小块使用,我还探索了住处附近的零废弃商店,购入了纯羊毛抹布、固体皂和固体牙膏颗粒、还有可以重复使用的金属布包作为衣物洗剂替代品。哇,好像不知不觉生活方式就变了很多,虽然出于我故意推动。

订阅审视

已经续订的服务Daylio/情绪记录,多年订阅不多说,是我的主相册; 资产整理软件,持续订阅两年,自动化现金流总览; 任天堂在线会员,新的一年还是要打喷啊。

预备取消的服务: Spotify/音乐流媒体。多年订阅终于取消,准备将收听音乐的主要途径转到地方电台,再说声破天作为流媒公司来说也恶行累累; CleanMyMac/电脑清理,订阅了一年确认我的确没什么需要清理; iCloud Upgrade/额外的云储存空间。年中得闲整理了我所有的云盘服务,试行半年已经完全习惯,减少云端储存的数字生活其实不难; 八分半/梁文道的播客。多年的睡前音频,但产出比消耗多,想听完再订新一季。

寄语未来

多写点同人文吧。2025年又充满口嗨和大纲,请问我找个大块时间坐下来打字很难吗?2026年请我把注意力收回来,来习惯做真正重视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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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男色大鉴之永禄年拾遗篇

  陸 共参玄旨及第三人不意之事

  不知不觉,永禄十二年就到了年终的时刻。这也将是年号“永禄”的最后一年,这十二年间发生了太多的变动,本来权倾一时的三好长庆京都立足脚跟之后不久便猝然离世,连一直与长庆在明里暗里斗争的将军义辉也惨遭杀戮,而围绕着以义昭为中心的新政权,似乎更是阴云遍布,使人看不清未来……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元龟元年,信长召集近臣、亲信、侧近与马回众人,在岐阜城共度新年,作为右笔(负责主君文书与政务记录的近侍官职,相当于私人秘书兼政务幕僚。)的宠臣明院良政、作为亲信的朝山日乘都在此列。

  永禄三年[1]时,信长在尾张的津岛举行歌舞庆典的事还历历在目,转眼间,不知不觉九年过去了。信长喜欢舞蹈、鹰猎、相扑、骑马、热闹的庆典、华丽的物件,这些爱好一直从少年时期持续到现在。

  他对于鬼神之事并不热心,但也并非毫无信仰,与父亲信秀、岳父道三一样同属法华宗(日莲宗)信徒,也曾让朝山日乘在岐阜城下的佛堂内讲授《法华经》的要义。不过,信长对佛的教诲倒并无特别的兴趣,倒是观看讲经之时众人的反应更让他有兴趣,这点倒是同他对幸若舞的兴趣一致——语言与词藻也有其限度,人的肢体与表情作为表达反而更加直接。

  所以,当众人都在屏息静听佛的教诲时,信长那像鹰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讲经的日乘,不合时宜地想到:

  这个僧人,实在有一种与武士、公卿都不同的、独有的性感。

  信长萌生这样的想法,倒不全然有关性的冲动,更像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好奇作祟。毕竟日乘与寺院里那些常见的只顾着吃斋念佛、或是一味叫嚣着“往生极乐”的狂热一向宗信徒不同,对现世有着异常积极的想法,也因此积极地参与着京都的政务,在朝廷、幕府与信长三方之间辗转。这在僧人中是较为少见的。

  “您在想什么呢?”

  岐阜城的庭院笼罩在新年的快乐气氛中,似乎除了最亲密的侧近们,没人知道主君和那个京都来的奇特僧人一同去了何处。在点起暖炉的温暖房间里,信长摩挲着日乘一丝不挂的身体,僧人全神贯注投入到讲经之中,在寒冬之中身上竟出了一身热汗。信长注视着这具裸露的身体,能看见许多处刀枪造成的伤痕,而前些年被束缚在十字架上造成的勒痕至今仍在皮肉上隐约可见,众多伤痕连在一起称得上是狰狞,然而这些狰狞的伤口,此刻却因身体的热度泛着异样的猩红,有一种妖艳的美丽。

  “在想你那些虔诚的信众们,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对佛的虔敬会不会烟消云散呢?”

  信长以玩味的语气尖锐地调笑道。

  然而日乘却丝毫不因这话而恼怒:

  “愚僧是知行合一的人,也并不觉得和您做这种事有违佛法。从初见以来,愚僧便积极地向您布道,可您顽固地不肯听从我的劝诫,所以我才不得不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来和您论道。”

  “长篇大论的东西不管是讲经还是讲课,我都早就听腻了。”信长眯起眼睛,显出倨傲的神情,手掌缓缓下行,抚上汗水积聚之处、僧人蛰伏在两腿之间的性器。“你说不觉得这事有违佛法,是什么意思?”

  说着握住那垂下的性器,上下抚弄起来。

  日乘的表情似乎不为所动,但却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这是佛的教诲。”

  “那是要让人放弃情爱、放弃欲望的告诫吧,这我总归还是知道的。”

  那性器果然不堪挑逗,在他的手中渐渐勃发了起来,说到底和尚也是个男人啊,信长得意地露出了微笑。于是他变本加厉地上下套弄起来,指尖更是挑逗起龟头的铃口。

  日乘未加以否定,继续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淫欲即是道,恚痴亦如是’[2],这也是佛的话语,愚僧以为,这也是……呃……”

  “修行”二字还未说出口,日乘终于面露难色,之前的隐忍似乎也终于到了尽头,他的性器已禁不住挑逗而全然勃起,信长将性器的开端含入口中,津液与勃起的性器摩擦,发出淫猥的阵阵水声。

  温暖的和室内弥漫着过分暧昧的空气,障子门上透露出室外的光线,显示着眼下还是白日昭昭。若是有人路过,听见那偌大的居室内回响着舌头舔弄性器发出的啧啧水声,与僧人难耐刺激发出的低叹般的呻吟,一下便能明了房间里正在发生着的事情。

  日乘似乎还是输给了欲望,勃起的性器难以抑制地倾泄出乳白色的液体,信长笑着擦去嘴角飞溅上的液滴,无不挑衅地说:

  “这就是你说的淫欲即是道吗?”

  日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好像刚才被亵弄的性器根本不是属于自己的一样,微微调整呼吸后说:

  “《四分律》中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比丘被另一个比丘口淫,他顿觉不快,心生疑惑,问佛:我可有触犯佛法么?您觉得佛会怎么回答?”

  “当然触犯了佛法。”

  日乘笑了:“非也,佛说这被口淫的僧侣不犯法,只有那个主动将人性器含入口中的比丘犯法。”

  信长像是看不惯日乘那受刑一般的跪坐姿势,将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现在是完完全全赤裸相对、肌肤相亲的姿态。

  “哦?这是为何呢?”

  “因为被口淫的人‘顿觉不快’,因他并不享受淫乱之事,所以不算违背佛法。”

  信长没有被说服:

  “你刚才不仅勃起了,甚至最后还射出了情液,我的身上还有没擦干的痕迹呢,你敢说你没有在其中享受到么?”

  日乘露出微笑:“我心中如何觉得,只有佛知道。”

  “哼,在我看来,你只是不诚实。”说着又将手指屈起,探向僧人两股之间,身后那个隐秘的穴口。或是如日乘所讲的《四分律》中的故事一样,僧人并不帮他手淫,只是如木偶一般任他摆弄,信长只好自己抚弄自己有些寂寞的性器来。不知道是否是日乘下定决心要“知行合一”,一直到信长将勃发的性器插入到僧人身体的秘处,和尚都始终未露出因情欲而失控的姿态来,性器也只是半勃了起来。

  于是在情爱的高潮,信长眯着眼睛抬头望去,对上那张如常地笑意盈盈的脸,突然感到一种无边的寂寞来,就好像一场性事只是自己的独角戏一般。于是愤愤地暗中加剧了挺弄的动作,淫靡的水声之中,哪想到日乘却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低语:

  “这既没有爱、也不足够满足欲望的性事您觉得如何?空虚吗?若您也察觉到这些情爱的本质不过是‘空’,也便能理解我讲授的佛法了吧。”

  信长也终于力竭了,竟最终像是被这话逗笑了一般,无奈地笑出声来:

  “别说那些皈依的话了。我这么卖力,你竟然不为所动,早知我便不要招惹你。”

  在旁人看来,两人此时赤裸相对地肢体交叠在一起,是极淫靡的姿态,可对话的气氛如何诡异,是只有两人自己才知道的。

  就在这时候,房间外的木廊上传来了有人仓促离去的足音,信长向障子门望去,竟发现两人一开始甚至忘了将门死死关紧,那障子门翕开一道足以容纳拳头的缝隙。似乎是有人刚刚不幸路过撞破了这一场情事,仓皇间离去了。

  “究竟是什么人……”

  日乘已经镇定自若地转过身去捡拾地上的衣衫:

  “您说近日叫十兵卫从京都来讨论‘五条文书’的事情,算算日子,他也该到了。”

  信长烦恼地抵住了额头,他的确忘了光秀这几日便将要抵达岐阜的事情,大概是小姓们并不清楚他与日乘“商谈”的实质,误将那人引到这里来了吧。日乘不必多说,一开始便坚定地站在信长这边,可明智光秀与细川藤孝却是信长格外想要从义昭那里争取而来的人才,眼下却发生这样尴尬的事情,信长担心此事会使光秀对自己留下恶劣的印象。

  总之,得想办法向明智十兵卫解释清楚此事才行。

  未完待续

  [1]信长公记卷首所载的信长扮做天人之姿打小鼓跳女舞的事情

  [2]出自《大智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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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的本职工作而言,与其说是为了发表惊悚怪奇类节目于是常年居家闭关埋头搞创作,不如说每年年末会有相对较多的充裕时间用在辞旧迎新大扫除上。 相对较多,这确实是从我个人社交圈里观察、思考后得出的调查结论。 比如认识的一位漫画家,每次大家开碰头会,交流各种或许让人背脊发凉的趣闻轶事同时,听人讲:截稿日在即,担当编辑发消息更勤快并流露上门取件的意愿——“今天上午外出会途经XX站,离老师家就三站路呢”,“想着干脆就多坐几站吃那家一直想吃的拉面吧!就是老师家附近那家很有名的”,“好耶错峰进店都没排队等”,“饭后运动不知不觉走到老师家楼下了”——根本就是玛丽的Line啊! 最后漫画家让编辑进屋了。编辑倒也没有贴在漫画家背后扒着不放,反而帮漫画家把池子里的三个咖啡杯给洗了。这么说有些失礼,但这位漫画家的漫画事业还没成功到需要请助手,绘制工作全程由漫画家一手包办。所幸漫画家精通数码绘画工具,画画的本人并不觉得痛苦,只是很奇怪明明可以网传文件,自己的编辑偏要当面来拿U盘拷贝。漫画家称,现实里逃不过被编辑催稿,网上和人开交流会,可以算溜出来透一口气的休息。 这么说来,要是漫画家工作优先没空大扫除,那编辑是不是又会去帮忙?那编辑真厉害。编辑自己家也要大扫除的吧? 就这样想着些有的没的事情,干完今年最后一项重要工作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一个认识的人打来的。 “是我,栗原。” 早几年工作中多是我自发打电话给别人,打给需要采访的受访人,打给某些方面的专业人士寻求专业意见。后来干出一些名堂,承蒙观众读者厚爱与业界和亲朋的支持,别人打给我的电话多起来。 和这位栗原文宣先生的交流至今,其中过程也带有类似的痕迹。 一开始,由我多番向栗原求教种种奇异情况的解释,栗原倾囊相助。他这个人头脑确实聪慧,可谓智囊。但他性格上又有点爱捉弄人,有时讲讽刺话够辛辣的。时间久了,我跟他虽然还互相用着敬语,其实早清楚如果吃荞麦面彼此谁喜欢倒七味谁喜欢多加葱。敬语已经是我们之间仅存的用来维持适宜尺寸社交距离的装置。好像情侣吵架原来只是情侣情趣那样。 栗原确实是我的一位认识的熟人,也是相熟的朋友,更是我工作上的大恩人。多亏有他,才有今天的我,这么说也不为过。 最近他倒是会主动打电话来。不知道又搞什么名堂。上上次还要我给他写传记,可真是生活丰富多姿多彩的一个人呢! “有空也方便的话,去我家过年,如何?” 聊了几句年底的事情,栗原突然说道。 哎?所以?到底搞什么名堂?

到31号当天,想着总是要跟栗原一起了,便也同意他约在午饭前——用他的话来说,“顺道先吃饭”——梅丘最近电车站边上的家庭餐厅见面。我点了清淡易消化的咖啡三明治套餐,栗原点的是烤鱼定食。结账后出来,我熟门熟路往栗原家方向迈开步子,被他拽了羽绒服兜帽。 “那边。” 回头看到栗原指了指车站检票口。 “怎么不是去梅丘吗?” 我们现在不是就在梅丘吗。 “你这个人真的是不太容易听懂话中有话的暗示,遇上故意下套的诈骗十有八九会被套牢吧。” 栗原放开兜帽,拿出手机。他把交通卡电子化存在手机钱包里,说是出门可以少拿一些东西。我则喜欢实体卡上印的那只企鹅,继续用实体卡。 “栗原你在说你自己?交代诈骗罪行?” 我这个受害人跟在他这个罪犯后面刷卡进站。 不用现金在售票机提前买票,就不能预测票面对应金额圈定的区间里哪站下车。也可以假装随便买一张票,等到了目的地,即便票钱没买够,出站前补缴就行。 所以,不管怎么说,现在跟着栗原走向月台等车,其实我心里信任也期盼栗原也许带我去不知道的地方。去探险?冒险?我去待售怪屋实地勘察,栗原都要视频电话不断麦跟着,导致我毫不怀疑,如果我要去群马深山老林里调查采访怪奇事件,他只要不上班,绝对会自说自话跟着。他时不时说业界不景气用掉好几天有休窝在家里看书,也不是非得上他那个班的样子。 “终于明白了嘛。” “那时候你说的是去你家。而且是在电话里。” 如果是请人到梅丘那间栗原居住的旧公寓,从栗原的立场,一般是说“来我家”。 “那当然也算一点蛛丝马迹。但你难道不奇怪?满地是书和碟的三十多单身男子租住房,到底有什么好吸引三十多单身男子前去跨年联欢的。” 说的好像错全在我身上。是我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才会上当似的。 没错。我确实抱有期待。可能是无意识中,早就有了。 他讲他年轻时(年轻时)单凭一己之力华丽解决困扰他家三代且波及乃至动摇事发地经济发展根基的大事件,说要给他写本传记,听着就让我来气。早认识这人几年,是不是就换我自说自话跟着了?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 栗原示意要搭的电车来了,我们就上车。车上不怎么方便开口聊天,栗原盯着车门上方的报站屏幕,我也盯着。报站间隙,屏幕里会滚动插播一些时事要闻。最近棒球方面的新闻多一些。 临近下车时栗原会小声提一句,“下一站”。他这样提了几次,我默默跟在他后面下车,到别的站台,上车,下车。 “到底要去哪里?” “我家啊。不是说了嘛。” 新的电车又来了,栗原往排队上车的地方上前一步。我急忙跟上去。 “这里离你家都换几部车了!人家回老家过年都还只要赶一趟新干线的呢!” 话一出口,我立刻明白了。真正地明白了。 “去……栗原……老家?” “对。” “你要我,去你,老家。” “我带着你。” 我俩一起去我从来没去过也没想过要去的栗原老家。 “欸欸欸伴手礼、伴手礼!不能空着手啊这怎么可以呢!我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栗原拽我羽绒服兜帽很熟练了。他另外那只空的手还竖起食指在凑到我面前的嘴边。我被他拽上车,车门关上,已经出发。 “注意文明礼貌。” 栗原叮嘱道。好在大年夜下午这个时间段,电车里人流比往常更少。我惊慌失措的丑态没太污染周围环境。 接下来再下车,栗原带着我出站,然后又带我去车站里开的一家面包房。他说这家的鲜奶夹心豆沙包他父亲爱吃,用来配红茶,而他妹妹喜欢明太蛋黄酱法棍。 我往自助餐盘里夹着烫店标的豆沙包还有粉粉嫩嫩颜色的法棍,问: “你呢?” “啊?” “喜欢的面包。” “面包一般吧。” “那有什么喜欢的?吃的。” “没、” “别说‘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不喜欢的’,就当是给栗原你的压岁钱,说吧,特别给你买一个。” “……核桃糕。” “哦!” 拎上总觉得有些暖烘烘的面包袋子,我钻进车站一定会有的便利店。栗原真走运,他老家车站这里这家便利店的自营品牌食品里,就有核桃糕卖。我拿了一个,迅速刷交通卡结账,也不要便利店的塑料袋装,回头就塞到等在外面的栗原大衣口袋里。

栗原的妹妹沙耶把两个孩子往坐在暖炉桌边一动不动的父亲和哥哥那边塞,一人塞了一个,塞完起身拍怕围裙。 先前由栗原向她和栗原父亲介绍不请自来的我这个外人,为增加可信度,被栗原故意揭穿是知名网络主播兼畅销书作家。知名或畅销都只是数据上的定义,我个人比较担心因为名不副实会造成的麻烦是—— “哎~骗人的吧~” 一边在厨房忙一边顾两个孩子的沙耶,话语声还像十几岁的学生,轻柔欢快。 “雨穴不是全身黑色毛线紧身衣头戴白色粘土土偶面具的吗?” 就是啊!栗原你这样就揭穿我工作时的真面目,那不就相当于老鼠乐园里摘掉蝴蝶结老鼠布偶皮套头的中年大叔旁大摇大摆走进吸烟区一样罪恶! “他出门还是会穿成个人样的。” “唔,那倒也是。不过配信时的正装蛮可爱的,雨穴老师,加油哦!” “嗯……嗯!多谢支持!” 栗原的父亲始终没表现出什么感兴趣的样子,只说了几句“多麻烦你照顾犬子了”这样过于客气的。这样反而让我安心。这样才像第一次去朋友家玩见到朋友家长。大概是这样的吧。 见孩子们和栗原父子围坐暖炉桌边,我不好意思挤进去,找了个借口问厕所在哪儿,按照栗原的描述在不大的房子里转了转,解手清洁后,来到厨房。 “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我鼓起勇气问道。 “没有,”靠在灶台边的沙耶捧着冒热气的马克杯笑着拒绝了,“应该说,不可以有吧?让雨穴老师经手年菜,最后基本就不能顺利吃进嘴里。” “呜、今年!今年还不一定呢!” “是啦,是啦,今年的年菜视频也还没配信~” 说着,沙耶转身忙起来。一会儿她回过身来,递给我一杯热可可。 “今天吃饭会晚一点,先垫一下。” “过年荞麦面?” “啊……我哥提前说过了,四个大人两个小孩管够管饱的,每人两个炸虾一个牡蛎。年菜也装好了。所以真的没有啦,我都忙完了,哼哼。” “这么豪华!” “大多是冷冻预制的,加热复炸就行,不费事的。” “不过有一些配菜还是得现做才好吃。” “对对,就那个——” 就着热饮,和沙耶在厨房里聊起快手菜的心得。厨房是一个家最温暖的地方,灶火暖身,美食暖胃,能在家中吃到热饭这一事实,暖心。 “哥!” 沙耶叫住经过厨房门口的栗原。看样子他大概是要去厕所。 “怎么了。” 栗原进来,问他妹妹。 “雨穴老师实在是优良物件呢!” “事故物件才对。这人前科累累。”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他这个人会自己跑去参加老鼠会的,哪里有福,凶得很。” “啊?老鼠会?!哥你怎么当人家亲友的,见死不救的吗?!” “所以啊,带过来,吃饭,吃点正常的年菜。” 兄妹俩一顿唇枪舌战,不容我置喙。但讲起年菜,我又实在忍不住。 “今年广告单上说年菜汁出能量啫喱新品线了。” 栗原扶了扶眼镜,说: “……不妨一试。” 沙耶喊着“爸爸救命啊”扔下无可救药的我们这两个人去客厅了。

第一次去朋友家玩就过夜留宿?又不是高中女生放假约好交流漫画读后感需要卷在被窝彻夜长谈。 酒足饭饱,看完红白,和栗原一家互道新年快乐,我告辞离去。栗原跟出来,手上提着包袱皮裹的东西。路灯下看起来,好像是盛年菜的重箱。 “剩的,让我打包回去继续吃。” 栗原说。 这一次,我很快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回去。也就是说,栗原同样要离开。老家还留着他和妹妹各自的房间,妹妹睡一间,妹妹的孩子们睡一间,正好。 要不是栗原手上多出来这么大个便当,照白天见到他的出门打扮,两手空空就揣了手机,很难不以为他只是来送人一程到车站。 “我查过换乘地图了,路上去我家近一点。” 白天还有时间让栗原从梅丘兜圈子到他老家。现在已过午夜零点,虽说跨年参拜电车时刻另有安排,也不能保证从栗原老家只靠坐电车原路返回梅丘。 时间晚了,为节约彼此的精力、还有可能浪费的栗原的打车钱,元旦凌晨,我请栗原去我家。 “你家?挺好啊。不会乱糟糟但依旧是三十多单身男子的房间。” “我有好好大扫除的。” “真能干,值得表扬。那可得带着礼物上门了不是?巧了,这里有这么大一盒年菜。” “可惜了,今年的年菜视频已经剪好了。” 抢在栗原之前刷卡进站,我不无得意地讲。 “滴”一声电子音后,栗原的声音跟上来。 “还有明年的年菜视频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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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馆长兜兜转转

构建我的床。

床的替代品。在发现这个概念之前,我睡了几十年传统意义上的床,也就是床架+床垫+床单的组合。最下方的床架由金属或木头支成立方形,用于隔绝地面的冷气与灰尘;中层的床垫一般由弹簧或乳胶填充,用于支撑和平衡体重;最上层是床单或者它的变体床笠,用于肤感、清洁与装饰。

倚杖着健康的腰,我近几年尝试了一些床的替代品。它们中的很多被宣传为属于特定细分人群的床,比如来自日本传统的床、用于短期客宿的床、适合户外旅行的床,但其实都不妨碍这之外的用途。

吊床是最独特的类型,可惜我喜欢平躺所以没有尝试;地毯、布団、睡袋、沙发、运动软垫和折叠床垫可以分到一组,优点是可以快速叠起收纳,缺点是对人体的支撑不足,多堆几层或是加定点靠枕可解;气垫和水床的优点是可以自主调节支撑强度,缺点是直接传导外部热量,多堆几层保温或隔热可解。除非身体挑剔到非精制床垫不可的地步,其他情况都可以通过以上材料的排列组合来创造出温暖、清洁且舒适的睡眠场地。

试验下来我认为最好用的是多种形状的靠枕,了解自己的睡眠习惯后完全可以靠这些可移动的小单元来组合出体感最舒适的环境形状。我设计的床究极进化方向是外表面睡袋保温+内部软垫组合支撑体表,像衣服一样,使用时只需要将床合上身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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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乐美

显灵

The Apparition

The Apparition, Gustave Moreau 1876.jpg 1874年-1876年,收藏于法国巴黎国立莫罗博物馆

另一张 莎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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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oreau像(1826-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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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pparition, Gustave Moreau 1876.jpg 1874年-1876年,收藏于法国巴黎国立莫罗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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